<>她就这么休息了一天,阿彪匆匆来告诉她,叶夫人恐怕不行了。
珺瑶忙让他送她去医院,病房里站满了人,阿彪推着珺瑶进去。
程茹已经摘了呼吸面罩,看到珺瑶,伸出手:“珺瑶,过来。”
珺瑶被推过去,握住她的手。
“珺瑶,阿姨很感谢你那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你就像女儿一样。”她的声音很轻,眼睛里带了点神采,“阿姨不在了,好好照顾自己。”
珺瑶点头:“阿姨,您放心。”
“好。”她转头拉住叶承泽的手:“承泽,妈妈知道你一向有主见,什么事都能处理好,所以你要好好生活下去,将来有子女了就带到妈妈的墓碑前看看。”
“妈。”叶承泽死死地拽住程茹的手,他想问,能不能不要走,他知道问了也没用,他母亲的时间真的到了。
“乖乖的。”程茹的语气像是哄幼时的孩子,这就是她的孩子啊。
“珺瑶。”她眼睛闭了闭,喊珺瑶的名字。
“阿姨,我在。”珺瑶红了眼眶。
“阿姨自私一点,希望你能陪着承泽走过这一段时间,好吗?”程茹睁开眼睛,气息变得微弱。
珺瑶用力点头:“阿姨,您放心,我会陪着他的。”
“好。”她嘴角带着笑,闭上眼睛,心电监护仪发出长传的连续的叫声。
叶承泽一顿,轻轻开口:“妈。”
程茹走得很安详,珺瑶流下泪,退开几步,身后程茹的亲人痛哭上前。
阿姨,我答应你,尽我所能陪着承泽哥哥走过这段最艰难的时刻。
程茹走了,叶承泽把自己关在母亲的房间里。
珺瑶轻轻敲了敲门:“承泽哥哥,开门。”
他的未婚妻站在门口,也是一脸着急,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珺瑶看了一下门锁,去厨房找了工具来撬锁。
“这样行吗?”夏曦问。
珺瑶没有回答,三两下就把门打开了,里面很黑,他就这么坐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
珺瑶走进去,在他面前站定:“不是让我陪着你吗?让我隔着门陪你?”
叶承泽抬头看着她,良久才说话:“瑶瑶,我妈妈走了。”
珺瑶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拉住他的手握在掌心:“我知道,我知道,承泽哥哥。”
叶承泽木然的坐在那里,没有眼泪,没有动作,珺瑶半跪在他身边,手抚上他的脸:“阿姨走了,但是她换了一种方式陪在你身边,不要这样,她看见会难过的。”
他怔怔地看着她,这样颓废的叶承泽,珺瑶从来没有见过,她很心疼,很心慌。
“瑶瑶,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他开口问。
珺瑶哑然,她想,她多想一直陪着他:“叶医生,你想我陪着你吗?”
他异常配合:“想。”
珺瑶笑了,站起来坐到他身边,伸手抱住他:“那你要振作起来,我们一起面对。”
“好。”叶承泽搂着她,终于在珺瑶的劝说下肯躺下去睡一觉,其实他根本睡不着,只能紧紧搂住怀里的人,生怕她再跑。
珺瑶说到做到,一直陪着叶承泽处理程茹的后事,有的时候想想,人真的很奇怪,为什么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人,会突然就消失呢,从此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葬礼是在叶家举行的,他们离婚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来吊唁的人很多,叶文博也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他们夫妻是在叶文博被派下乡时候认识的,程茹是村镇上的小学老师,算得上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很快他们就相知相爱。
叶文博在乡下呆了一年不到文革就结束了,他们回到了现在的城市,再之后,也许真的利益熏心吧,温柔的妻子不再年轻,程茹渐渐跟不上叶文博的步伐,她只能在家里给他打理好所有的家务,他渐渐开始不满足,为了利益也好,寻求刺激也好,他最终都背叛了她,对不起她。
葬礼过后,似乎一切都平静下来,不在的人真的不在了,不太熟识的人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叶承泽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之前他的心思都在母亲身上,现在看着珺瑶才觉得心惊,她受了什么伤整个人这么瘦弱,葬礼之后她就又开始坐轮椅了。
他突然发现她变得安静了好多,原本以为是因为他母亲的去世,现在发现并不是,她常常一个人静静地走神,即使在他身边,她也很安静。
“瑶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她回过头,看他的眼眸没了神采,她常常这样,明明笑的很温柔,但是让他感觉她离他很远。
“没事,医院不忙吗?”珺瑶细细地看着他的眉眼,仿佛想将他的模样刻在心上。
“都处理好了,想不想出去走走?”她这几天都呆在他公寓里,很少出门,怕她闷,他提议。
珺瑶看了眼窗外,离奶奶的忌日还有半个月,这半个月,她想好好陪陪他。
“好久没去看彬佳了,你陪我去看看好吗?”她又食言了,不知道班主任还有没有找过她,会不会又被她骂得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