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你想不想找?”
阿杜和小乔在一起窃窃私语,楚云淮揽着吕笑蓉坐在棚里的凳子上。
吕笑蓉的泪渐渐停了,泪水干了,两道白色泪痕缀在眼下。她靠在楚云淮身上,楚云淮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小孩子似的。
老汪掣完了签,小乔也去。等到他们都抽好了,吕笑蓉默默走过去捧住签筒。
平宗觑她面色,道:“施主请吧。”
吕笑蓉点头,开始专心摇签,不到两分钟就掉出一根竹签。她捡起一看,上写“第八一签”。
平宗取圣筊给她,“施主请掷圣筊。”
吕笑蓉接了,往下一投,一凸一平,正是圣杯。她接着掷,顺顺当当地掷出三对圣杯。
平宗引她到签纸前,揭下第八十一签。
几个汉子凑过来看,签文右列写:“第八一签,风送滕王阁,上签。”
左列写了四句诗:
梧桐叶落秋将暮行客归程去似云
谢得天公高著力顺风船载宝珍归
平宗笑道:“恭喜施主抽到上签。风送滕王阁说的是王勃欲往滕王阁,梦一神许诺相助,醒后果得一船,上传不久就到达了离家数百里外的滕王阁。”
小乔:“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乔施主所言极是。”平宗又对吕笑蓉说,“吕施主,虽是上签,但先凶后吉,须得营谋用事。施主只管放心去做,一切正和天意。”
“多谢平宗师傅。”
吕笑蓉终于一笑,把签纸收在口袋里。
“当当当——”
下面突然传来“当当”声,大家伙儿吓了一跳。
平宗道:“各位施主,这是午膳敲钟,请随我去斋堂一起吃饭。”
说完,平宗领着他们从山顶下去,顺着石阶往回走。
别看平宗身体瘦弱,可在山间窜步如飞,灵活得像只猴子。
几个人发足狂奔,紧跟在他身后,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斋堂。
小乔:“平宗师傅上去时慢悠悠,下来就这么快,难道是赶着吃饭?”
平宗在前头听到了,转头一笑,也不解释,把他们带到一张圆桌上,和几个路过的师兄弟打招呼,就起身去打饭。几个人一看,也不好意思自己坐着不动,就纷纷跟着去。
一顿素斋吃完,几人一起下山回到旅馆里。
吕笑蓉直接就进了温泉里泡着,楚云淮无可奈何,怕她出事,不敢在水里放松警惕,只好在池边躺椅上观察她。
吕笑蓉脑袋上包着白色毛巾,整个人沉到池里,只露出纤薄的肩膀。她靠在池壁,脸被热水蒸得通红。
楚云淮看她无聊,去开卧室的小冰箱,在冰箱里找到了一些昨天在馆长那里试吃过的甜点,还找到了一瓶红酒。他又在冰箱附近的橱柜里摸出了杯盘。把这些整理好,放在托盘上,端到温泉边,他给自己倒一杯酒,把剩下的都推到吕笑蓉身边。
吕笑蓉泡得心不在焉,手边多了吃食,拈起一块,看也不看就塞嘴里嚼。
楚云淮于是过去帮她倒酒,只倒了一小口,防止她又醉了。
吕笑蓉囫囵吞下甜点,拿起酒,一口灌下。
“诶,慢点,又忘了之前一杯倒?”
“忘了……”吕笑蓉果不其然地神色迷糊起来,嘴里嘟嘟囔囔说些什么,楚云淮没听清。
她趴在池边光滑的岩石上,手臂交叠靠在岸上,下巴枕着手,眼看着就要睡着了。
楚云淮蹲下来,一支手指轻戳她的鼻子。吕笑蓉毫无反应。
“奇怪,今天酒后不吐真言了?”他是有意给她灌酒的,原本只是希望她能放松一下,也希望她能像往常一样说点醉话,好让他听听她今天反常的原因。
楚云淮下水把吕笑蓉从池壁上挪下来,艰难地把她的上半身运到岸上,自己离开池子,把她完整地抱出温泉。
楚云淮把吕笑蓉浑身擦干,把她抱到卧室的大床上。随后,自己到温泉里泡着,独自喝着美酒品尝美食。
……
吕笑蓉觉得头晕目眩,她不想走了,停在一个石凳上休息。她在石凳上闭目修养了一会儿,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她想打喷嚏,为了制止喷嚏,只好睁开眼睛揉鼻子。
她睁眼一看,心脏骤然一停。
石凳下就是悬崖,一泻千里的苍翠草木蔓延到茫茫白云深处。而她的脚还在无意识地悬空晃动。
吕笑蓉急急转身,从悬崖一侧转到了山路里边。
转过来却一下换了景,她站在一座大殿的门口。抬头一望,三层高的牌匾挂在檐下,上书四个金光闪闪的“大雄宝殿”。
吕笑蓉惴惴,迈入槛内。
一瞬间,景色就切换到装饰着妙音鸟的梁下。
她重复体验着早晨望见妙音鸟时的痴迷感受,眼睛不错开地盯着两排木塑。
突然,梁下泛起金光,一丝丝仙乐飘到吕笑蓉耳中。
她后仰的脖颈有些僵硬,正要扭一扭,头颅前倾,眼角似乎捕捉到一线异动。
吕笑蓉停下,复又朝那儿看去。
一切似乎平静,毫无异样。
她继续前后左右地扭动脖颈。
仙乐愈发明晰,还有一些窸窣的话语声传过来。金光逐渐笼罩住整片空间,黑暗都消失殆尽。
吕笑蓉装作扭脖颈扭到后方,视线趁机朝梁下一看。
妙音鸟们竟然动了!
她们扇着双翼,浮在上空,身体完全脱离梁柱,各自持着乐器在弹奏。更有一个仙女抓着篮子里的花瓣往下撒,一枚花瓣正好落到吕笑蓉身前。她伸手一触,粉红花瓣消融成点点碎星,片刻间消散。
上头径自玩乐的仙女注意到了吕笑蓉,她们纷纷停下动作和言语,寂静像多米诺骨牌般传染开。
吕笑蓉也沉默地看着她们。
两方对峙了一会儿,还是提篮撒花的仙女先开口。
她把捂嘴的手放下,搭在花篮边上。
“你是谁?”提篮仙女似乎紧张又雀跃,又接着问了一串问题,“你来这里干嘛?你发现我们很久了吗?你怎么能看到我们?”
吕笑蓉被问题砸懵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地回答着:“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