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说得秦羽，不是我认识的秦羽。”
谢欢微微摇头，“其实秦羽没有你们说得那么冷酷，私底下他人还是不错的，曾经我不在酆都的时候，他还不是将酆都和其他各界的关系维护的很好？”
桑苏挑眉，“你认识的秦羽，才不是真正的秦羽吧。”
谢欢蹙眉。
桑苏却没再说什么，这么多年他算是看清了秦羽，要说连擎是冷心冷肺冷脸，那秦羽就是冷心冷肺冷血，只是表面上看着他比连擎温和一点。
谢欢提起当年她不在酆都的时候——秦羽的表面，恰恰好是那些年里，为了维持酆都，才假装出来的吧？
以至于，所有人真以为他温和好说话了。
话说到这儿，见桑苏没有再说话，谢欢便也没再问，只觉得秦羽不是桑苏口里那样的人。
正在这时，连擎给谢欢盛了一碗汤，递过去。
谢欢便把注意力转回吃饭上。
同一时刻，秦羽护送着章雨梦赶到和章家人汇合的酒店。
站在酒店门口，秦羽看着章雨梦，面色冷淡：“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和章家人不必再纠缠我。”
“好。”
章雨梦应了一声，面上的笑有点勉强。
半个小时前，章雨梦接到章家的电话，要把秦羽请过去吃饭，她当时刚和秦羽一说，他就答应了，当时她还以为自己在秦羽这或许真有点特殊，心里不由暗自窃喜。
可是刚坐上车，秦羽就说了方才那一句话：“最后一次。”
当时章雨梦还有点茫然，不懂什么意思。
秦羽便道：“这是最后一次，我和你们章家打交道，再次之后，恩怨两清，不必用报恩的借口来纠缠我。”
章雨梦当时就感觉她仿佛衣着单薄地站在冰天雪地中，被人泼了一盆凉水，骨头缝里都叫嚣着冷意。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应下来的，总之秦羽陪她到了这里，生怕她忘记似的，又重复了一句，寒风扑簌簌地往骨头缝里钻。
章雨梦勉强笑着，请秦羽进了酒店。
……谢欢在回海城之前，并没有再见到秦羽。
他们订的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尽快赶回海城，和汪湉一家同路。
秦羽回来的时候，谢欢他们的飞机刚好出发。
还好桑苏和李乾谛听并没有走。
看到他一脸倦色的回来，桑苏便问道：“怎么出去一晚上，折腾的不轻啊？”
接过他递过来的水，秦羽瞥着他那一脸暧昧，神色冷淡，“小欢他们走了？”
“嗯，早就走了。”
桑苏笑道：“别顾左右而言他，昨天怎么在外面一宿没回来？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羽喝了一口水，冷冷地白他一眼，“没你想象中那些龌龊事，章家想要我帮他们改变运势，我答应了，这才在外面耽误了些时间。”
桑苏蹙眉，“改运势？”
他呵地一声冷笑，“他们倒是真提的出来，你居然还真答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你身在神位，也不能随意更改他人的命运，更别论是整个家族的命运，你这样会遭到天谴反噬的。”
李乾亦是沉下脸来：“章家不知道这些吗？
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秦羽将水杯放下，揉了揉眉心，道：“是我主动说得，他们提一个要求，我帮他们达成后，一概两清，买断他们以后不再来纠缠我，这点代价我还付得起。”
桑苏闻言不由咂舌，“所以你昨天那么痛快答应送章雨梦回去，就是为了跟他们划清界限的？”
秦羽微微点头。
“结果章家真敢提？
章雨梦当时什么反应？”
桑苏面色微沉，这种要求太过线了，他还以为章家即便提什么要求，也顶多是让秦羽帮忙教导族中子弟，这样也算是悄然改变了章家的命运。
何必这么明晃晃地提出来呢？
秦羽闻言，有一瞬间的怔愣，旋即凝视着桌上的水杯道：“她倒是不肯。”
当时章雨梦听到章家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比秦羽激动的多，直接跟父母吵了起来，又哭又闹，非要让秦羽立即就走，她不需要秦羽答应什么条件，本来就是她欠秦羽的。
秦羽如果以后不想见到她和章家人，她会躲得远远的，再也不见，不必秦羽这么做。
秦羽很意外章雨梦的反应，他原本以为，章家提出这个要求，也是章雨梦所期望的，可看反应，章雨梦很明显并不知道章家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来。
“她不肯？”
桑苏啧了一声，“看来她对你倒是真的挺上心，她当场那么不给自己家人面子，回到章家，只怕日子也不好过。”
秦羽淡声，“她到底是章家人，章家人还能将她如何？”
“你傻啊。”
桑苏道：“章雨梦天赋本来就不算绝佳，只是阴差阳错，被你留下来了那双阴阳眼，勉为其难走到这条路上来，你擅自动手更改了章家的命运，章家以后有出息的子弟会越来越多，譬如章熵，甚至还会出现比章熵天赋更好的，章雨梦不再是唯一的选择，章家人还会宠着她惯着她吗？
再加上为你这事，她跟家里闹了一场，不是更加雪上加霜？”
李乾闻言迟疑道：“可她毕竟是章家主的女儿，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章家主若是真的单纯为这个女儿考虑，那就不会提出这个要求，在秦羽许诺他们随便提要求的时候，他大可以提出让秦羽娶了章雨梦，或是让章雨梦留在秦羽身边这样的说法。”
桑苏一副早就看透的模样，“可见，这个章家主对自己的女儿，也并没有那么真心。”
秦羽闻言，狠狠拧起眉来，“这么说，倒像是我害了她？”
桑苏摊手：“谁知道呢，这些只是我的猜想，也许不一定呢。”
“不过章家好转的话，对章雨梦可能真的不会那么上心了。”
李乾皱眉道。
秦羽忽然站起来，拿起手机，去给章家打电话。
桑苏见他给章家打电话不由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想她欠我，也不想我欠她。”
秦羽面无表情地说完，拨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