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有动静。”阿玉忽然从树上飞落,脸上带着几分焦急,这才看清妇人手中抱着的婴儿,“小姐,他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真乖,知道咱们逃难,竟然不哭不闹。”
阿玉伸手抚摸着婴儿的脸,又急忙将手缩回,生怕长茧的手割疼她,沫北也从她的话中明白过来自己现在的情况,她没死,看来定是上天觉得她太冤,重新送她一具身体。
妇人脱下外套,将孩子包裹好,随后撑着身后的大树站起,怀着浓浓的母爱,在沫北的脸颊上落下一吻,“是个女孩儿。”
树林里传来细微的声响,妇人脸色一变,将婴儿放到阿玉怀中,又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带在婴儿脖子上,咬牙道:“你带着孩儿先走,去找鬼宗宗主,能不能活命就看她的造化。”
见阿玉犹豫不决,妇人顿时生了气,大声吼道:“走。”
五个黑衣人如鬼魅般出现,领头人顿时大笑,“想走,没那么容易。”
黑衣人纷纷召唤出本命源珠,而且皆是源力达到四十级才会呈现的红色源珠,更有两人的源珠已经显出深红色,情况很不乐观。
这个世界,人们修炼源力,最高为一百级,源力依靠源珠修炼,每上升二十级,源珠会生出不同颜色,分别为,白、黄、红、紫、黑,其中零级为白色。
只见妇人容色未变,同样召唤出源珠,竟然是只有六十级大源师才会呈现的紫色,她未等五人唤出契约兽,已经掐诀放出第一个技能,“精神之力,灵魂鞭笞!”
话音刚落,五人顿时抱头哀嚎,表情扭曲,妇人刚生产完,体力严重不足,能放出一个技能已经是能力之限,“快走。”
阿玉见此,银牙一咬,抱起沫北腾入树丛,向密林深处逃去。
“孩儿,母亲能为你做的就这么多了,日后一定要重回女萝,为母亲报仇。”
妇人望着两人逃离的方向,喃喃的说道,随即一声大吼,“啊……”
只见那颗紫色源珠瞬间膨胀。
从灵魂鞭笞中缓过神来的五个杀手颜色剧变,“不好,她要自爆源珠。”
随即使出全身源力,想要逃离爆炸范围。
“嘭……”
巨大的爆炸声顿时惊醒密林中无数沉睡的生灵,只见那处紫光刺眼,火花顿是升起百丈之高,知,定是有大源师陨落与此。
再看那爆炸之处,凭空出现一巨大深坑,无数巨木连根拔起,被埋葬在黄土之下,哪里还有那妇人半张衣布,死得当真凄惨。
阿玉在听到那巨大声响时,疾驰的脚步顿了顿,眼角落出几颗清泪,却没有回头,望着怀里的婴儿,“小小姐,请一定要为小姐报仇。”
忽然,身后响起男人的大喝,“哪里逃?”
此人正是之前杀手中源力最接近六十级的领头人,只见他衣衫褴褛,头发蓬乱,脸上沾着黄土,已经分不出全貌,当时的爆炸来得突然,还好他及时从灵魂鞭笞中醒来,并果断远离自爆妇人放出无敌护盾,这才幸免于难。
此刻见到两人,自然愤怒异常。
他的声音对沫北来说,无异于宣布死亡的魔音,前世,她的母亲在生她之时难产而死,今世的母亲却又为了救她而亡,这简直比被大能一个技能蹦死还悲剧。
阿玉将脚步迈到极致,再快一些,再快一些,只要进入鬼宗范围,她们就能活下去。
“就凭你也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吗?哈哈哈……做梦吧!”
领头人对着前方忽然甩出一道源力,阿玉只觉后背火烧一般疼,饶是跑得太急,一个踉跄摔倒于地,同时怀里的孩子也因惯性被抛了出去,落于旁边半人高的草丛里。
“小小姐。”
阿玉惊恐的唤道,随即单手撑起身体向着草丛爬,黄土之上,身体由经之处顿时生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那领头人走到阿玉身前,一脚踩在她的脊骨之上,阿玉闷哼一声后,垂下头,直到死目光亦是紧紧的盯着草丛沫北的方向。
身体仿若散架般的疼,沫北却未吭一声,朦胧逐渐散去,这个世界再次清晰的呈现在她的眼底,只是眼前这位提裤子的男人似乎有些眼熟。
银色的头发,绝世的容颜,不会这么巧吧!
鬼怨淡淡的扫了一眼落到自己脚边的婴儿,脸色十分不善,“如果你再晚一点掉下来,也许本宗心情会很好。”
正准备系上腰带,忽然草丛被人扒开,露出一张粘满污垢的男人脸,正是杀手领头人。
对上鬼怨的那一刻,领头人愣了,天啊,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绝色的男人,而且还在他面前宽衣解带,顿时喜笑颜开,那是一种充满淫欲的笑。
鬼怨本来还想着将领头人带回鬼宗,慢慢折磨,但此时十分恼怒倏然升华为万分,只瞧他伸出右手,虚空一捏,一阵骨头碎裂声从领头人身上发出,紧接着,领头人七窍流血,身体变成一堆软肉,扑倒于地,那抹淫秽的笑还扭曲的定格在脸上。
饶是看不得那笑,鬼怨再一次出手,只见他玉手一挥,顿时一股强大的源力将那尸体扇飞百丈之远,途径之处,树木纷纷齐腰斩断,再看那尸体,已经血肉模糊烂做一团,分不出原身是人还是其他。
之后,他又不慌不忙系好腰带,再次将目光投到婴儿身上。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沫北亦拼命的睁大眼睛,与之对视,谁知,鬼怨却大笑出声,“哈哈哈……本宗容貌倾世不假,但你也不用如此拼命示好,若是将眼珠挤出,本宗也会生出负罪感。”
“呸、呸、呸。”沫北在心底将眼前之人鄙视了个彻底,诽谤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姑娘给你示好了。”
谁知说出的话却是,“依依呀呀哇,依依呀呀啊。”
鬼怨勾起嘴角,笑得越发,“本宗知道你喜欢本宗,不过,你还小了点,做不了本宗的女人,等你长大,如果长得还不错的话,本宗会考虑要了你。”
沫北此刻连撞墙的心都有,对着鬼怨番起白眼,见过无耻的,没见过无耻成这样的。
接着,鬼怨又道:“看来你很失望。”
沫北气得伸出双手乱舞,想要抓住他的头发泄愤,忽然,鬼怨的目光定格,面色顿变,他愤怒的扯下婴儿脖颈上的玉佩,陷入沉思。
须臾,当他再度看向沫北时,眼神里却是沉沉杀气,“多年前,本宗曾与一女子相爱,为她,本宗放弃所有,但最后,她却嫁于他人,本宗还因此走火入魔,差点万劫不复。”
鬼怨锋芒一转,“你是她的女儿,你说我应该立即杀了你以消心头之恨,还是应该留下你……”
沫北听此,心底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快再死一次吧,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立即发表意见,“留下,留下……”
鬼怨也不管她的‘依依呀呀’,继续道:“再慢慢将你折磨至死呢?”
沫北忽感一桶凉水泼下,急忙改了注意,“杀我吧,现在就杀死我吧!”
鬼怨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就这样死了,可就不好玩了,还是留下慢慢折磨吧!”
沫北气得再度翻起白眼,双手耷拉在身前,一副作死状,口中还咿呀着:“老天爷,你是嫌我沫北死得不够悲剧,要重新来过吗?”
死灵山脉中有一山峰,名唤鬼魅坪,隐于群山密林之中,此处正是鬼宗总部所在,只见屋舍楼台林立而起,有的甚至悬浮于半空之中,所有建筑经过岁月的洗礼,散发着悲凉、沧桑的气息,四周的古树之上,成千上万具白骨悬吊于此,密密麻麻,偶有山风吹过,白骨左右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阴森恐怖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地给人类带来的精神刺激。
在那阴森的大堂之上,鬼怨单手提着婴儿的脚踝,大步向堂中最高处的骷髅椅走去,上百名弟子顿时严阵以待,大堂倏然安静,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他大手一挥衣摆,落座于椅上。
“恭迎宗主!”堂下弟子皆匍匐于地,表情恭敬。
“都起来吧。”众弟子闻言,纷纷起身,这才看清鬼怨怀里的婴儿,虽然心中有疑,但谁也不敢表示出来,等着宗主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