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好似没听出阎白的嘲讽一般,面上神色冷色淡淡。可若细看黑沉如墨的眸底隐隐翻滚着几分暗涌。
卞和莫名感觉周围的温度好像降了不少,有点冷。
他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偏头看了眼窗外。
风卷着落叶,萧萧瑟瑟。
“没得谈了?”
男人忽而开口。
卞和不自觉打了个哆嗦,朝阎白身边挪了挪。
“老大……”
凑到耳边,小声唤了一声。
阎白半是安慰半是嫌弃的拍了一下他的肩头,双眸淡淡直视公冶。
“有得谈。不过——”
尾音拉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公冶微微愣了一下,眼珠颤了颤。
“你还想知道什么?我知道,都已经说了。”
阎白抬手,竖着食指对他摇了摇。
“你还没说,你要舍利子做什么?”
交谈中,对方从始至终盯着的,都只有自己手上的舍利子。
阎白问后,顿了一秒,又补了一句。
“你看到我取舍利子的过程了?”
公冶点头,沉默。
男人眸色依旧沉沉,周身气息又阴了几分。微微低头,似是在思量什么。
“我用来救人。”
良久,嘶哑的低声响起,轻的瞬地散在空中。
令闻者好似幻觉一般。
阎白眸色一转。
“救人?”
公冶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整个人周身气息感觉好像轻了几分,好似丢开了什么包袱一般,轻轻点头。
“我查到了一个古方,以舍利子救人的古方。”
阎白挑眉,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怕不是治病,而是治命。
他睫毛轻颤,眼帘垂下,掩下眸中的情绪。
“方法能说?”
公冶没有丝毫犹豫的摇头。
阎白悄悄咬了一下唇瓣,面上毫不在意的点点头。
“不如你说说,他们找你是做什么的吧。”
谈了许久,像是终于问到了点上一般。
公冶眸底闪过一抹精光。
“你不知道?联系我的人,是你们道协的会长。作为下一代默认的接班人,你不知道?”
清冷的声音中透着几分嘲讽。好似要将刚才阎白加注在他身上的攻击还回去一般。
阎白却是满不在意的耸耸肩。
“我向来不管他们的事。再说了,那破玩意,谁要谁拿去。若没犯事,我无所谓。若犯事了……呵呵。”
公冶眉梢轻轻动了一下,心中忽而明白。
这弯,是绕不过去了。
“我从两年前无意中得到了一个古方,此后便离寺云游,寻找古方上需要的药草,其中三样为天才地宝类,我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了两样。最后一样,就是舍利子。大约在半个月前,有人找到我,说他手上有舍利子的消息。约我到桐城见面。
那时我想到了桐城祁山的传说,便应下了。与对方见面时,我才知道对方竟然是道协的会长。我问过他为何会有舍利子的消息。他告诉我,他也追查了许久,无意中从一个游方和尚处得到的。
只是,取舍利子的方法,比较邪门,问我敢不敢试。”
公冶蓦地停下,转头看向阎白,眸光耀耀,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目光。
阎白似是没看到一般,淡淡应了一声。
“后来呢?”
“后来,就如你看到的那般。他找了几个信得过的人,又以利诱了一个小女孩,按照他得到的所谓的办法,祭了一场生祭。只是,他自己大概也没想到,在他窥探着舍利子的同时,也有另外的人在窥探。
我不知道太岁彩吉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只知道,它的行为,也在中途也被旁的东西打断了。”
“你说,生祭是道协的人安排的?”
公冶冷笑。
“你不是猜到了吗?怎么,从我嘴里得到了答案又不敢信了?不是,犯事才归你管吗?”
阎白脸色沉下,缓缓向后倒了一下身子,眸底涌了几分别样的情绪。
“是呀,犯事了归我管。所以,你留证据了吗?”
公冶凝眸,静静看了他一会,又忽地轻笑了一声,摇头。
“我的表现很明显吗?”
阎白摇头,没有回答。
公冶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录音机,递给他。
阎白没接,面色沉沉,看不出情绪。
公冶眼底的嘲讽更甚。
“怎么,不想要?”
阎白摇头。
“我在想,我要怎么交代。”
怎么对夜绾绾交代。
虽他说道协的事情不归他管,但夜绾绾退休前,也确切的说过,将道协交给了他。
只是他们都不喜欢管理,所以才选了现在的会长,让他处理内部的事务,除非遇到实在处理不了的,才会去问阎白。
阎白活的像个编外人员。
公冶不知,听言眼底闪过一分好奇。
“你也有需要交代的人?”
阎白白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你不是说废话”的眼神。
公冶忽而觉得有趣,笑了笑。
“怎么,说不明白,要被打屁屁吗?”
阎白嫌弃的“咦”了一声。
“你还有这恶趣味?”
蓦然,卞和感觉两人之间那汹涌的气氛,刹那平静,风落,浪停。
他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左右。突然有点不懂小男生的脑回路了。
公冶摇头。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舍利子了吧?”
阎白轻叹:“你还没忘呢?”
公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周身气息忽而柔了几分,嘴角漾过一抹淡淡的笑纹,轻轻摇头。
“不能忘,也不敢忘。”
阎白心思跟着荡了荡,总觉得他现在的情绪有点诡异,压下不表,直接答了。
“舍利子确实在我这,但你看到了我取得它的过程,应该明白,我不会把它交给任何人。”
“我不要,我只是借用。我真的很需要它。”
男人眸中神色忽而一转,
恳求、期盼、悲伤……一涌而上。
阎白的心,像是被人敲了一下那般,莫名的跟着生出了几分酸涩。
他抿唇,深吸了一口气。
“你还没告诉我,有什么用?”
“我说过了,救人。”
“怎么救?”
阎白目光冷凝,直勾勾的看着他。
公冶嘴动了动,喉头像是被卡住那般,好一会,只发出一声叹息。
“我不能说。”
“那我不能给你。”
阎白毫不犹豫的拒绝。
他起身,拍了拍卞和的肩头。
“谢谢你的帮助。等你想明白了,再联系我,我电话你有。”
说罢,不等两人反应,他便已经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卞和回神,人已经窜到了门口。
他急了一下。
“哎呀,老大,等等我!”
惊呼的起身,手忙脚乱的跟着要跑。
突的,被人一把拽住了衣角,因着惯性,身子一下朝前扑腾,脚绊了一下椅子。
“啊!”
脚下一疼,双手不停挥舞,试图以此来稳定身形。
奈何,一点用没有。
他无法,只得闭上眼,等着疼痛到来。
蓦地,腰上一紧。
身子下坠停住。
“咦——”
他疑惑眨眨眼,回眸。
公冶一脸嫌弃的拽着他裤腰带。
他老脸一红,急忙调整身形站直了身子,手忙脚乱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
公冶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快走吧,估计等的不耐烦了。”
卞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阎白沉着脸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他有些慌乱,急急弯腰对公冶道谢,手忙脚乱的转身跑走。
……
阎白开车,回到局里,刚下车,就有人小跑的冲了过来。
“什么事?”
“阎队,新来报道的人,已经在办公室等了你一早上了。”
阎白与桐城刑侦队配合的次数比较多,每次他来了以后,队长的位置,就自觉的传给了他了。
阎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面上却浮了几分不虞。
卞和心口缩了缩。
他突然机灵了,觉得而这不悦,有一半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默默放弱了呼吸,尽可能的境地自己的存在感。
进门。
阎白看清来人时,脚步不由顿了一下。
“你真的来了?”
屋内人起身,耸耸肩,笑了。
“你不想见到我?”
阎白顿了一下,失笑摇头。
“欢迎。景恒。”
景恒笑了笑。
他也觉得很神奇。
上一次两人分别后,他拿着推荐信回去想了许久,最后,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按照上面所写的方法报了名。
参加考试时,趣÷阁试的题目,说实话,他连蒙带猜的答完了。面试的时候,问的问题,几乎他都不会。
本以为就此凉凉,谁想,最后又过了一个不知是什么的测试,就被宣布通过了。接着被送去了一个地方培训了一段时间。抱着一堆书,就直接被丢来实习了。
听到阎白名字时,他忐忑不安的心一下静下来了。
阎白对他压压手,示意他坐。
“学到什么地方了?”
“喏,你自己看。”
他直接将自己的书单推给阎白。
看过的书,他划了勾。
阎白扫了一眼,挑挑眉,不由叹气。
“你这进度,和他差不多。你俩以后,就结伴读书吧。”
景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似是这时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人那般。
“这位是……”
卞和主动向前走了半步,略略颔首道:“我叫卞和,也是今年刚考出来的。”
“一直跟着你?”
景恒握了握他的手,侧头问阎白。
阎白摇头。
“这个案子的协查。他们不会是把你直接丢给我了吧?”
阎白听了他的话,突然反应过来。
景恒微笑点头。
“至少实习期,是一直跟着你的。”
阎白头突然就觉得好疼。
这都什么鬼!?
以前荣栎带实习生的时候,还被自己嘲笑。说他绝对不会带实习生。
得,现在好了,这个还是自己找来的。
景恒也是这十多年来,第一个拿着署名为阎白的推荐信的人。
“得得得,先不说了。案子的情况你了解了吗?”
阎白认命的摆手,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开口。
景恒摇头。
“我来了以后,就一直在这等你。”
阎白点头,示意卞和去给景恒将一下案子。
他觉得自己还是需要静静。
卞和领命,蹭的一下窜到景恒身边,浑身洋溢着一种欢快的信息。
终于有一个比自己菜的人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几分钟的开心,很快就又会被人一把拍散。
他们两人交流的时候,阎白则重新的研究了一下孟珏几人的身份背景。
仔细看下,才发现,除却孟珏外,所有人的生辰八字都是靠阳时。
唯有孟珏,生辰靠阴,却不是极品。
看来,这祭品的选择,没有什么太多的特定。
还是说,那个做这一切的人,也被骗了?
看来,又需要把人逮回来好好问问了。
阎白思绪一转,出门,找同事,让他青阳观问问方明的情况。
另外这边,等景恒了解了情况后,他便让人去圆通村暗访。
景恒愣住。
“你确定我可以?”
在这之前,他还是一个为毕业论文操心的学生。
可通过考试后,毕业证莫名就被解决了,论文不用交,答辩不用去。直接被丢到了深山中去参加什么集训。
短短一个月的训练。他的经历,完全是非人的,有一瞬,他甚至觉得,怕是鬼来,都忍不过几关。
什么分辨鬼的形状,分辨鬼的性质……
整个世界被重塑了一次。
阎白毫不在意的点点头。
“这里,只有你是陌生面孔,而且,你身上的气息,与我们不同。”
景恒天生佛眼,其实更适合修佛。
可谁让他遇到的是阎白呢?
“放心去吧,你这身味道,是圆通村的人最喜欢的。”
卞和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还凑到景恒耳边压低声音来了这么一句,安抚似得拍了拍他的肩头。
景恒嘴角抽抽。
他是吃的吗?
还最喜欢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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