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个电话,需要这么紧张?
小美虽只是个佣人,跟在季夫人身边久了,却也不会这么不淡定。
苗珞水嚯地站起身。
她的直觉:这通电话一定跟她有关。
季武扬也站了起来。
众人噤声。
小美跑得急,嗑嗑巴巴地说道:“出、出事了,失、失火了!”
“说清楚!”季武扬深眸锐利,下意识地伸手抚在苗珞水肩膀上。
“瑶城那边有人打电话来说,苗家今早天没亮时失火了!”小美小心翼翼地看着苗珞水,不肯接着往下说。
大家都是有头脑的人,想象力狂涌。
苗珞水愣了二秒,突然拔腿就跑。
爷爷和姑姑怎么样了?
这么大的事居然过了一个白天才传到这里。
季武扬跟在后面追。
季藏锋则上前拍了拍小美,“把话说清楚!”
“啊!”季夫人和季凌薇不约而同失声尖叫。
她们俩到现在才发现季藏锋能开口讲话了。
小美就将瑶城来的电话内容告诉季藏锋。
“就是天没亮的时候,突然起火,苗家爷爷当场去世了,姑姑抢救一天,刚刚也去了!”
小美平时跟季夫人同流合污算计苗珞水,这会儿不知为啥,当着季藏锋的面,居然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一顿晚餐,马虎结束。
季武扬调了直升机,带着苗珞水和季星去瑶城。
机舱即将关门的时候,季藏锋提着行李箱猛地跳了上来。
季夫人当然也不闲着,她撺掇季南勋连夜一起去瑶城,帮苗家料理后事。
飞机上,苗珞水一路沉默。
季武扬拥她在怀里,她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整个人呆愣得像失去魂魄。
这个时候,什么语言都是多余的。
季星和季藏锋,都是满眼担忧,但他们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失去亲人的痛,旁人没法感同身受。
苗珞水不愿意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然而,当她亲自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墟前,还是被现实征服。
泪水模糊了视线。
原先葱翠围绕的温馨家园,如今连断壁残桓都是焦糊的。
一场大火,烧掉了大山深处的家园,也烧碎了她的心。
村长将情况讲给苗珞水听,几个本村的壮汉帮忙清理残破的现场。
“珞水,具体的起火原因警察局那边会跟你讲。我们这边一家一家分散得太远,凌晨起的火,烧到天亮等人发现时,啥都晚了,我们到的时候,姑姑还有口气,她说等她走了再告诉你……你节哀!”村长说。
苗珞水失了声音,泪珠不断往下掉,却半点哭不出声音,更加没办法跟人说话。
季武扬和季藏锋伴在她左右,季星不断替她拭去腮畔的泪。
季夫人和季南勋连夜赶过来。
在季家人的操持下,这场火灾后事有条不紊地处理着。
当晚,苗珞水就在一片残桓前守了一夜。
第二天,警局的人,将结果告知苗珞水。
“苗小姐,经过我们检查,在起火前,爷爷应该就已经去世了,您姑姑则是由于大火窒息而亡。当然,如果想知道确切的原因,必须进行尸检,这个需要您本人签字同意。”
“不必!”苗珞水沙哑着声音,艰难地开口,“我只想知道,是自杀,还是他杀?”
“目前种种迹象表明,系自杀!”
警局的几名办案警官,看苗珞水小小年纪,自幼失去父母,现在又失去剩下的两位亲人,内心也是唏嘘不已。
“姑姑为什么要自杀?”苗珞水抬眸问季武扬。
触到她被泪水模糊的眸子,季武扬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碎得无法拼凑。
“我会请康哥过来的。”他说。
康哥是南省警局一把手。
请他过来协助,将会令结果更清晰。
季武扬始终不让苗珞水去殡仪馆见爷爷和姑姑。
他经历过战场,便不想让苗珞水看到这世间最残忍的一幕。
“化妆和整形都掩盖不了……烧得太严重了。”季夫人小声告诉季南勋。
苗珞水极度伤心,却伤心得有些深沉,后事处理了三天,她并没有失了心智奔溃。
第四天,她推掉所有人的陪伴,独自坐在姑姑坟前。
“你为什么要自杀?”这是苗珞水想不通的地方。
才给她做了几床结婚用的喜被,姑姑就自杀了!
“我找不到你自杀的理由,但他们都说你是自杀的?姑姑,告诉我,为什么?”
“我都没有成家,你怎么能放心走?”
“不是说好的吗?以后你会帮我照顾小孩,这世道多险恶啊,你怎么忍心放下我一个人!”
……
对爷爷的死,苗珞水倒不是特别难过,90多岁的老人,死亡并不突兀。
可姑姑才四十多岁,一生未嫁,最挂念的侄女未成家。
瑶城这边的警察说姑姑是自杀,就连南省过来的康哥和他的手下们也都断定她是自杀。
苗珞水一万个不相信。
“说啊,你说啊,你为什么要自杀?”
她在坟前坐到天黑。
墓碑上,相片中的姑姑,笑容如初,和煦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