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武扬不是良善之辈。
他对待敌人一向心狠手辣。
季凌薇的下场本该和陈医生如出一辙的。
没有再打电话,证明他放过了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同时说明,季南勋一定将他自己的秘密告诉了儿子。
而这个秘室,苗珞水坚定不移地相信:一定跟她有关。
这个世上,季武扬纵横驰骋所向披靡。
他的软肋不多,她算是一根。
季南勋能够提出与季武扬作交易的,除了当年盗墓害死苗珞水父母的事,不可能再有其他。
林宛君已死,季沐卉生活得很好。
唯独苗珞水,她使季武扬有了被季南勋利用的契机。
如果苗珞水猜测得没错的话,季南勋应该是威胁季武扬,只要季凌薇一死,他和季夫人就会自揭当年盗墓害人的丑事。
于是,从此苗珞水跟季家将天涯陌路水火不融。
以季武扬对苗珞水的感情,他大概是舍不得放手的。
故而,他放弃索取季凌薇的性命,换取暂时的各方安宁。
但季武扬这样做,又深觉对不起苗珞水,所以他跑出去躲避自己的良心。
苗珞水一路将事情捋得透彻通顺,眼泪也流了满脸。
季藏锋以为她在为找不到季武扬而哭泣,一路都绷紧脸。
夜深沉。
季家却是灯火通明。
阿南告诉苗珞水,季凌薇回来了。
她被人砍去了十根手指头,脸上和身上被打得不轻,但没有其他重伤。
苗珞水匆忙回房间。
她急切地想证明心中的猜想。
季武扬果真没有回来!
他的良心看来真的很不安,苗珞水想。
她站在阳台上掉眼泪。
原本不爱哭的姑娘。
来南省这么点时间,掉的泪加起来,已经超过她在瑶城生活18年的总和。
季家一夜兵荒马乱,季凌薇活着回来,季夫人激动得跪拜天地。
苗珞水在阳台上坐了一夜。
直到天亮时,季武扬仍旧没有回来。
早餐过后,季星和洪颖儿打算去医院看看季凌薇。
苗珞水没去。
她不屑看热闹,也不屑做表面工作。
她让阿南送她去学校。
“我缺了不少功课,再不去就更加赶不上人家了。”她说。
阿南有点为难,“可是大少爷说让你最近不要去学校。”
“没事的!他又不能保护我一辈子!”
苗珞水语气淡然。
季藏锋推开阿南,捉了苗珞水手臂,将她往他车上拖。
“谢谢!”苗珞水坐在副驾上,一脸冷漠地道谢。
这一夜不眠,她想通了很多事。
就算季武扬真的跟季南勋达成了某种默契。
也不能阻止她此趟来南省的目的。
死了父母的人,是她。
想要保护家人的人,是他。
她想报仇没有错。
他为家人着想,也没错。
错的是命运,将这两条不同的路交叉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心里有数就是了,不能苛求别人!
哪怕这个人是季武扬。
苗珞水在这夜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再也不能沉沦了。
她要靠自己的本事,解决自己的家事。
上学也是不能耽搁的重要事情之一。
所以她明知最近风言风语没有消退,仍旧坚持。
季藏锋一路将苗珞水送到班级门口。
亲眼看着她进去,他才放心离开。
他在校外给秘书发消息,让她来一趟学校。
于是复学后的第一天,虽然有不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各课老师却尽量维护着苗珞水。
学校甚至委托几个身强体壮的男同学贴身保护苗珞水,直到她放学回家。
阿南的车停在校门外。
苗珞水刚想上车,就见季藏锋的黑色布加迪速度极快地冲了过来。
不少女同学投来艳羡的目光。
季藏锋风衣款款,气质雍容华贵。
他高大帅气,抱着一束红玫瑰,走到阿南车旁将花塞进苗珞水手中。
阿南脸色很不好,他是季武扬的心腹,所以排斥季藏锋对苗珞水南献殷勤。
苗珞水弯腰嘱咐了阿南一声,上了季藏锋的车。
对她来说,想要重新获得自我的第一步,便是不要再拘泥自己是谁的女人。
季武扬失踪了二天一夜,连条信息都没发。
他失控得如此明显。
也低看了她的悟性。
季藏锋并没有将苗珞水带回季家。
他带她去了一处偏远地区的农家乐吃瑶城山菜。
昨夜看她站在江边哭,他就当她是想家了。
苗珞水乐得跟季藏锋在一起。
除了他偶尔含情脉脉的眼神令她不太舒服外。
全程他都没声音,也不会做出格的动作。
吃过晚餐后,季藏锋又带她去看电影。
苗珞水的手时常探向外套衣兜,手机是调成振动的。
如果季武扬有信息或者电话来,她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但36小时过去了,他却连一个字都没给她发。
回到季家的时候,又是夜深。
季藏锋将苗珞水送到房门口。
他突然捉住她的手。
苗珞水想抽回,他却极快地在她手背印下一吻。
季藏锋并没有过多纠缠,他转身就走。
苗珞水立即关上房门。
她的后背抵在门上。
她会接受季藏锋的陪伴,不是出于某种目的,只是她需要安慰而已。
她再聪敏,也有独在异乡的孤独。
隔壁房门突然响起开锁的声音。
苗珞水下意识地立即伸手,却在握上门把的刹那,及时止住。
季武扬回来了。
但这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苗珞水反锁了前面的房门,洗澡关灯上床。
她特意留了阳台侧的房门没锁。
却一直等到睡着,季武扬也没过来。
苗珞水在梦中不安彷徨。
她从前很怕来南省的心思被季武扬看穿。
现在的季武扬想必跟她当初一样,唯恐一不小心被她识破。
殊不知她早将一切看穿。
小花宝不愿意呆在自己猫屋里。
它爬进苗珞水拖鞋中,舒服地蜷缩着身子,睡得香甜。
凌晨三点,季武扬一身酒味,从阳台那边闯进来。
他压住苗珞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疯狂地吻她。
他掀掉了薄被,撕碎了她的睡衣。
滚烫的肌肤似要将她融化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而他们已经没有明天一般。
激烈缱绻,要了她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