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来临的时候。
客人们有的离去,有的接受季家安排开始休息。
季家嫡系子孙为爷爷守夜。
季夫人无数次朝门外焦急张望。
她在等季凌薇。
中午她派女儿去完成一件大事的,结果到现在她都没回来。
“阿勋,薇薇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季夫人小声告诉丈夫。
季南勋本就心情不好,一听顿时怒火中烧,“瞧瞧你娇纵出来的好女儿!”
“我的女儿哪里不好?她漂亮又懂事……”
季夫人大声顶丈夫,丝毫不顾忌这是肃穆的灵堂。
季星的爸爸季霈霖朝季武扬使了个眼色。
季武扬手朝前面一伸,一把锃亮的黑色小手枪出现在他掌心。
举起朝着季夫人脚下就是一枪。
子弹的爆破声,吓得季夫人哆嗦着一下子窜到季南勋身上。
狼狈异常。
跪在灵前的季藏锋看到这一幕,深深锁了眉心。
他起身,不声不响走了出去。
“我要我的女儿,阿勋,你帮我出去找女儿!”季夫人不敢咒骂季武扬,她就捶打季南勋。
而季南勋虽是如今季家的大家长。
他的威信却根本镇不住兄弟季霈霖和儿子季武扬。
只好牵着夫人阴着脸出去了。
同时,有人跑进来附耳在季武扬耳畔,“抓到一个,另一个按计划执行中。”
季武扬面色不变,微微颔首。
离他最近的苗珞水听到两个字:计划。
她想起昨天交待nony的事,不知办得如何了。
“思纯,你带着几个女孩子去睡觉,这儿我跟武扬守着就可以了!”季霈霖嘱咐妻子。
相较于人高马大,浑身戎马精神的季霈霖来说,季星的母亲阮思纯生得温柔婉约,很像古时的江南名媛。
阮思纯不比季夫人那般会抬高下巴,用傲慢的眼神瞧人。
她很有亲和力。
她亲自动手,一个一个将苗珞水她们几个从地上扶起来。
然后带领着一帮孩子离开灵堂。
女人们一走,季霈霖立即拉把椅子坐了下来,他顺势踢了张椅子给季武扬,“把爷爷的事,从头到尾,再给我讲一遍。”
季武扬跟这个叔叔的关系,并没有多亲热。
但他很信任叔叔。
他说了经过。
季霈霖听完,沉思了片刻,再开口时眸光锋利如刀。
他说:“那个陈医生,大有问题!”
季武扬微微颔首。
这个叔叔,比他生父靠谱多了。
季霈霖又说:“武扬,你打算怎么办?需要我出面处理吗?”
季武扬道:“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灵堂四周的白烛静静燃烧着。
水晶棺底下的白玫瑰,在夜晚拼命散发芬芳。
隔了好久,季霈霖才重新开口:“武扬,哪些人手上占过季家人的鲜血,你就不能对哪些人客气!包括你母亲的冤死!”
季武扬看了眼叔叔,他恍然大悟。
“你跟他闹翻,是因为我妈?”
这个“他”,指季南勋。
季霈霖狠吸一口烟气,嗯了一声过后就不说了。
他不说,季武扬却是可以自行想象的。
只是,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叔叔年轻时,曾对他母亲有过爱意。
而且,这份感情刻骨到二十多年都不能释怀。
先前那一枪,季霈霖之所以示意季武扬打季夫人,大概也是为了替藏在心底的那个人解一解气吧。
按照江南的规矩,停灵三天,然后火化入土为安。
因为守灵期间已经接待了所有宾客。
故而葬礼时,一切从简,只有季家宗亲可以参加。
季夫人再次当众哭得几乎昏厥。
然而,让她真正揪心的是,季凌薇自那天去见陈医生后就失踪了。
三天来,季南勋派出许多人手,都没有她的消息。
甚至在昨天,连出国做学术交流的陈医生也失去联系。
季夫人心急如焚。
但表面工作,她还是要尽力维持。
看着爷爷的棺木慢慢沉降到阴冷潮湿的泥土之中,季武扬突然转身就走。
众人大惊。
有人小声议论,“太不像话了!葬礼没完,长孙就敢跑!”
苗珞水听到后,立即为他辩解:“他太爱爷爷才会不想亲眼看着爷爷被埋到地下!”
她的眼泪扑朔朔往下掉。
几天前,这个老人还能声如洪钟,如今却变成一捧灰,葬进黑暗的地下。
从此,世上再无这个人。
季夫人看苗珞水哭得伤心,她恨得牙痒痒。
亲生女儿的失踪,妨碍了她不少计划。
葬礼过后第二天。
趁所有人都在餐厅用早餐的时候。
季夫人主动将律师领进家门。
“季氏珠宝有50%的股份在大少爷手中,那么另外50%自然属于藏锋少爷和凌薇小姐!老太爷在遗嘱中正是这样分配的。”
律师将影印件发放到季家每个人面前。
季武扬手一抬,影印件往地上一掀。
太拙劣,他不屑反驳!
一大桌人,只有季霈霖一个人将文件拿起来仔细阅读起来。
“季氏珠宝另50%股权,季凌薇小姐乃吾最爱孙女,她和吾次孙藏锋一人占25%!”
“吾名下所有债卷和理财,都归季凌薇一人所有。”
“吾名下房间,四孙平分!”
季霈霖还没看完就开始发狂大笑。
“孙云兰,你想钱想疯了吧?这会是我爸写下的遗嘱,他最爱的孙女会是季凌薇?”
季夫人面色铁青,硬着头皮硬顶,“我一开始也不太相信,但人老了,是会变的。凌薇小时候不得祖父喜欢,爸爸恰恰因此对她心怀愧疚,所以给了她大份也是理所当然。”
季霈霖站起来,将文件朝季夫人脸上一摔,“你可以去死了!”
季夫人咬牙硬撑:“二叔,你不承认没关系,南勋作为副总裁,明天就会召开股东大会宣布这件事。”
一直没多说话的季南勋也站起来,“霈霖,你早就宣布脱离季氏,爸的遗嘱里没提到你,没什么不合情合理。现在季氏财产分配权是我的家事,请你不要插手!”
季霈霖愤怒到极点,本想揍季南勋一顿,但转头看到季武扬若无其事在吃早餐,他将拳头捶在餐桌上。
“那我提前祝你们夫妇狼狈为奸,心想事成!”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