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夫人朝小美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即放下食盒退了出去。
苗珞水背倚床头软垫,并没有起身。
“珞水,累着了吧?”季夫人扭着腰肢在床边坐了下来。
苗珞水低头。
这种问题叫她怎么答?
老太太怕是存心的。
“珞水,现在要喝鸡汤吗?”
季夫人的眉眼在苗珞水颈部来回移动。
尽管心里像被血滴子砸中般不好受,表面功夫却做得和蔼可亲。
苗珞水抬眸,轻声曼语:
“兰姨,怎么好意思这样麻烦您?我现在不太想吃东西。这么晚,您怎么还没休息?”
季夫人唯一不反感苗珞水的地方,大概就是对话时,这小丫头总会乖乖引出她的话题,不致于让她冷场难堪。
“珞水,明天是我生日,每年的这一天,家里都会举办一次宴会,邀请几百号客人参加。”
苗珞水耳朵就竖了起来。
季夫人接着说:“到时可能会相识的人给藏锋介绍女朋友……”
原来为这个才端鸡汤来的啊,苗珞水浅笑。
“兰姨,您放心,我不是不识相的人。”
“其实就是过过场子,背地里我还是认你是我唯一儿媳。”季夫人舒了口气,话锋一转,“珞水,爷爷挺喜欢你的。”
“我不会用不该说的话去刺激老人家。”苗珞水很配合。
“那好,我先回去休息了。”
目的达到,季夫人委实不想再看到苗珞水这张比她漂亮比她水嫩的脸。
缓缓起身,她朝苗珞水暧昧一笑,“珞水,这个,你拿着。”
她塞了个小盒子到苗珞水手里。
苗珞水一看上面的字,立即懂了。
这老太太是有多害怕她会嫁给季藏锋?
居然塞给她一盒避孕药。
季夫人走后,苗珞水打算起来锁门。
季藏锋却在这时走了进来。
他怀里鼓鼓囊囊不知揣了个什么。
“这么晚不睡觉,你跑这里做什么?”
苗珞水想起下午坐在车上时,他对她的无礼,顿时戒备实足。
“喵~呜!”
小奶猫的叫声。
季藏锋弯了弯腰,小猫从他怀里探出脑袋。
“快放下!”
苗珞水想起季武扬说的话,季藏锋不能接触小动物,不然可能触发先天哮喘。
季藏锋坚持将小奶猫抱到苗珞水身边。
“不能抱,以后就别碰。”苗珞水轻抚小猫身上软软的绒毛。
小猫抬眼看她。
她就眯着眼笑了。
季藏锋看着苗珞水笑,绷紧的轮廓逐渐柔和。
他五官与季武扬有点相近。
但气度却比季武扬优雅许多。
虽然这兄弟俩都喜欢以冷脸示人。
又同时都属于长相俊美的男人。
但季藏锋的冷,却带有一股绅士的优雅和尊贵。
不像季武扬,彻头彻尾,冷得彪悍、冷得霸气凌然。
“季藏锋,明晚要相亲啊?”
苗珞水抬眼,她的眼底仍有浅浅的笑意,“放心好了,我不会捣乱的。更不会去爷爷跟前乱讲话。”
季藏锋脸上的柔和倏地不见了。
他凶巴巴瞥了苗珞水一眼。
转身就走。
“明天陪我去看看学校吧,顺便给你阿妈买个礼物。”苗珞水在后面喊。
季藏锋没理睬。
头都没回。
关房门的声音特别响。
“莫名其妙!”
苗珞水沉思了片刻。
按理说,季藏锋得知她和季武扬上了床之后,应该果断鄙视才对。
这个男人为什么没有羞辱她,反而总有种别别扭扭的感觉?
还有季夫人,今晚特意来这里说的那番话,更加映证了苗珞水的猜想。
如果没有把柄在季爷爷手里,相信季夫人不会这么有孝心的。
季夫人娘家实力不算薄弱,她又是季南勋正式娶进门的。
再怎么样,也不致于儿子相个亲都怕公公有意见。
只是这个把柄,到底会是什么?
小奶猫一个劲地舔苗珞水的手,大概是饿了。
可她这儿,现在只有鸡汤。
“你到底能不能喝鸡汤?你在被季武扬捡到之前是吃什么的?”
苗珞水侧着脑袋思考。
小奶猫喵呜喵呜地又叫了几声。
苗珞水就决定喂它喝鸡汤。
“你要棒棒哒,不准拉肚子。明天我出去给买奶粉。”
隔了几分钟。
房门又被敲响。
“谁啊?”
总是被打扰,苗珞水有丝不耐烦。
“苗小姐,我过来送猫屋。刚才二少爷抱着小猫一溜烟跑了,我在给猫屋消毒他都不能等一下。”
接了猫屋,女佣走了。
苗珞水立即反锁房门,关了大灯。
只留了两盏暗黄的小壁灯守夜。
她抱着小猫站在阳台上。
今晚月色很好。
黑绒布般的天幕下,点点星光。
空气中飘荡着花香。
苗珞水的心思不知不觉飘向远方。
这个时候,季武扬会在哪里?
他说他们睡在星光下醒在晨光里都是福气……
今晚他会睡哪里?
心莫名就酸了起来。
苗珞水努力仰起脑袋,因为眼眶里有滚烫的液体想往外面涌出。
她又想到那天在军舰上他抽那个凶徒筋时的狠戾。
还有他说起洪颖儿母亲时的无奈和悲伤。
从前她怪他总是翻墙爬窗欺负她。
却从未想过他每次去见她之前,要经历多少生死、流多少血淌多少汗……
喵~呜
小猫又叫。
苗珞水低下头亲了亲它。
“叫你花宝好不好?虽然你全身都是黄毛,不过,这个季节刚好百花齐放,你在开花的季节来到我身边,所以叫这个名字。”
小花宝一声一声叫个不停。
不知是在学猫语,还是在跟苗珞水聊天。
外面突然起了风。
刚好一片乌云将月亮遮了起来。
苗珞水抱着小花宝,“我们睡觉吧。”
在南省的每一天,她都要养好精神,保持脑力充沛。
就在她刚走进房间,准备关上与阳台贯通的房门时。
整个庄园突然警铃大作。
尖锐的警铃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接着就听到保镖们奔跑的脚步声。
苗珞水下意识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闪电般从三楼跳进二楼。
这黑影攀跃的速度,快如鬼魅。
苗珞水精神一振,“阿哥!”
但立即,她猛地反应过来。
这人不是季武扬!
季武扬身上会有一股淡淡清冽草药味。
那是她做的手工药皂的味道。
他说他在执行任务时不会用这种药皂,气味太明显,容易被敌方辨别。
只有回家时他才用。
故而,她一年给他做几块就足够。
这个黑影,他身上有雪茄味。
这种气味,苗珞水不熟,她认识的男人当中好像没有抽雪茄的。
黑影捂住苗珞水嘴巴,旋风般推着她进了房间。
苗珞水故意往床边退。
她的包放在枕头边,里面装着那把声波枪。
枕头下面还有把军刀。
她需要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