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回去吧。”夜色渐暗,在十字路口时和安迪和周允森道别,何然特别牵起她的手。
“不...不用了,我挺近的。”希里抽开手,低着头你不敢看何然。
“你是想被坏叔叔再拐一次吗?”
“呃...”希里看着一本正经脸的何然,心生犹豫,“是啊,我长得这么可爱,被拐走就糟。”
“那就走吧,可爱狐狸。”何然让他伸出了手,希里缓缓地伸出自己的手,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搭在何然的手上,她重重往打了下何然的手。
“你不就是坏叔叔吗?”希里跑到前面,后头向发愣的何然吐了吐舌头,“坏叔叔,早点回去吧,你还得娶洛宝呢。”
“希里!”何然突然叫住他。
希里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因为此刻的她眼泪已经决堤了,她不敢再回头望一眼何然。
何然,你知不知道你越是对我好,我越是难以把你当作朋友。
我真的会害怕更喜欢你一点,因为我已经超级喜欢你了,再多一点都快溢出来了。
希里的小手紧攥着胸前的衣服,眼泪打在手上,胸口闷得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你...回家小心!”何然说完转身离开,他不明白为什么希里总是拒绝他的好意吗?因为洛宝?他摇摇头,落寞地离开了。
“与你相遇好幸运...”手机铃声响起,希里慌乱地从书本里翻出手机,是苏哲铭的电话。
“喂?”她抹掉眼泪,努力掩饰因为哭泣的小抖音,但还是瞒不过苏哲铭。
“你哭了?”
“西瓜!!”希里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我...我好...难过...”
“狐狸你怎么了?”
“狐狸别怕,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欺负你了!”
“狐狸我下周就回去!”
希里泣不成声,她听着苏哲铭的话,渐渐平息自己呼吸声。
“没事的,晚安了。“希里害怕苏哲铭担心,又觉得自己刚才的失态有些小丢人,她很快地挂掉了电话,慢慢地走回去。
想着何然,却告诉自己要忘了何然。
树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长了满枝桠的叶,几朵叫不出名字的白花飘着香,而她的心中也不知道何时住下了何然,开着爱情的花,却又迅速凋零。
“你再不来我可真的要报警了!”何然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幻听?
她猛地抬头,只见何然依旧背着书包,穿着那整洁的校服,靠到白色的瓷墙上。
“何...”
“你属乌龟吗!”何然快步向他走来,打断了她还没说完的话,“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何然好听的男音多了几分愤怒,他突然抓住狐狸的肩膀,把她娇小的身子拥进怀里,“你真的担心死我了。”
“对...对不起。”希里感受到何然的体温,何然身上依旧是那淡淡的肥皂味,她就这样享受着何然的拥抱,哪怕只有这短暂的几秒。
洛宝,对不起。我果然还是喜欢何然。
和何然道别后,希里觉得脚步轻飘飘的,完全忘记刚才的泪水。她回家,希妈妈站在门口,板着脸。
“死丫头,都十点多了才回家。”希妈妈帮希里取下书包,看着女儿满脸的笑容也停下了责罚。
难怪何然会这么生气,原来已经十点多了。
何然该不会喜欢我吧....希里抱着大大的五花肉抱枕,傻兮兮地想着。
啊!!希里你不能胡思乱想啊!!希里抱着五花肉在床上来回滚,心情怎么也没有冷却下来。
不知道在床上翻滚了多久,希里才甜甜地进入梦乡中。
第二天周北影拖着病怏怏的身体来到学校,午休由于鼻涕也不放过她,久久无法入眠,只好趴在桌子上与手链上的铃铛大眼瞪小眼。
安迪被周北影吸鼻涕的声音吵醒,当然,周允森也逃不掉陪着她不睡的命运。
她突然红着脸朝周允森摆出一半心形的手势,周允森秒懂地配合比起另一半,远远地拼凑在一起。
周北影夹在中间,尽管低着头,这一切还是尽收眼底。她挺了挺腰板,直直地看着周允森,眼里的情绪深不可测。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她把头埋在手臂间,任眼泪浸湿她的衣袖。
安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抚摸着她微微起伏的背,向周允森投去求助的目光,用手比划着的样子有些滑稽,周允森推了推熟睡的希里。
“唔..怎么了?”她睁开一不小心就会重新合上的双眼,有些不悦地看着周允森,他指了指趴在桌子上的周北影,做出一个快哭了的傻样。
希里见周北影的肩膀颤抖着,又看了眼神情无辜的安迪,离开座位,蹑手蹑脚地走到她身边,蹲下来趴在她的腿上,仰视着通红的脸颊盈满泪水的双眼,轻轻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周北影摇摇头又点点头。
“要回家休息吗?”希里继续关切地问。
她将头抬起来用手捂住了脸,希里急忙把纸巾递给她。周北影接过擦拭着泪水在她脸上织成的网,擤了擤鼻涕,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分辨不出是哭是笑。又一把抱住懵了的希里,亮晶晶的泪滴在眼眶里打转,看着周允森眸里满是忧伤。
暗恋的人或许是天生的伪装者,本以为自己能够很有能耐,却发现眼泪终究证明了自己的懦弱。她没办法,甚至不能够去表达自己的情感。生命中每一个人的出场顺序是不是证明不了什么,那么努力地试图遮住喜欢,掩住悲伤,却还是败给了他一抹温柔的笑。一句话足以让她魂牵梦萦,一次关心能够让她辗转反侧,她羡慕安迪嫉妒安迪,可这又能够怎么样。
“没事,你回去睡觉吧。”周北影抚着她的头,哽咽着。
希里想在这里陪着周北影,但看到她脸上的疲惫还是点点头回到座位。
“她怎么了?”何然和周允森几乎同时开口。
希里给不了他们答案,有时候,她觉得北影心里一直藏着掖着什么。
她呆望着北影,她正铺着本子写着什么,而安迪则是乖乖的躺在一边。
“狐狸,过来。”何然趴在桌子上对她勾勾手。
“什..什么?”
“过来,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何然脸上略显不耐烦,但语气仍旧温柔。
希里把头凑了过去,何然用大手掌按着她的脑勺,嘴上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耳朵,她敏感地动了动,试图挣扎,知道他们现在的姿势肯定暧昧到不行,但何然有力的手并没能让她如愿挣脱。
“北影喜欢允森。”何然说完便放开手,希里的身体条件反射地远离了何然。
周北影喜欢周允森?!
她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何然。他伸出食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希里捂住嘴巴点点头,撕下了一张纸。
——你怎么知道?
——初中的时候发现的。
——什么情况..
——也许北影比安迪更早喜欢上周允森,她精心准备的告白却被安迪接受允森这件事所破坏。作为允森的朋友当然替他感到开心,但是看见北影呆滞地盯着他们相拥无声地哭泣,我也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别担心他们会有以后的。
——为什么?
——允森喜欢过北影,后来因为怜悯和好玩和安迪在一起,安迪所要求的幸福只不过是允森的弥补吧。睡觉吧,别担心了。
希里被离奇的真相所惊吓,心情沉重地趴在桌上,闭着眼睛。
北影喜欢允森,那安迪怎么办?
怡人的夜晚,夜幕里缀满了璀璨的繁星,街道旁的大树在摇曳的灯光中若隐若现。楼道里的照明灯被跺脚声惊醒,但却发觉今晚热闹得出奇。
重物重重地砸在地上的声音格外响亮,在那不宽的楼道里荡气回肠。伴随着谁的一声令下,搬家队的人员有序地执行着任务。
洛宝出现在昏黄的照明灯下,颤栗地发出哀鸣般的哭泣,唏嘘一声声地压抑,仿佛是从她灵魂中一丝丝地抽离,灯光也变得朦胧浅淡。
“怎么啦?”希里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踮着脚包住洛宝的双肩,手足无措地想中止那一道道曲折的泪线。
“狐狸,我爸和我妈离婚了。”洛宝抽泣着叙述,眼眶中落下的湿润地滑过秀气的脸颊。
像是晴天霹雳,坏消息劈头盖脸地袭来,就连希里也觉着承受不住。她瞧着一个个往下走的人,“你怎么办?”
“法院将我判给我爸。”
希里明白洛宝的爸爸是一个抽烟喝酒成疾的人,她担心洛宝以后的生活会不好过,却又无能为力,“有什么需要告诉我,我会尽力帮你的。”
“狐狸...我终于明白什么叫作祸不单行了。”洛宝的眼睛红得吓人,希里抚摸着她的背,希望能给她带来一丝的安慰。
“我爸妈离婚了。”洛宝哽咽着,突然哭得更厉害了,“何然又不要我了。”
“何然怎么会不要你呢,你别多想了。”面对地伤心的洛宝,希里也顾不得自己的情感,尽力安慰着情绪不稳的洛宝。
“你知道吗?”洛宝突然干笑了几声,在楼梯间回荡着异常地伤感,“我啊,昨天本来就能作新娘子了!可是我的新郎都没有来哦。”
“朋友告诉我何然今天会晚点上,所以我就等啊等。等到了十点他还没有来娶我,所有人都说我被抛弃了,我知道,我,陈洛宝!被男人给抛弃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男人,但却没有结果。”
希里听着洛宝的话,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昨晚...何然是因为在楼下等她所以才没有回家...
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洛宝,想解释什么,声音却卡在喉咙发不出来。
大概是悲伤也会传染,希里和洛宝两人相拥而哭,希里不断地重复着那句对不起。
对不起,洛宝,我喜欢何然。
对不起,洛宝,我还你失去了何然。
对不起...
简直快忘掉幸福是什么感觉,她想要挽住自己留下的泪,以至于不会离开得太狼狈。她竭尽全力想要走进她的世界,却怎么也换不来一张入场券。
“走了,洛宝!快跟那老女人说再见。”洛宝的爸爸提着一箱一箱的行李从楼上走下来,希里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敌意。
“住嘴!”洛宝狂叫起来,尖锐的声音在安静地楼梯间格外地悲伤,不少人都打开门,好奇地探出脑袋。
“我走了。”洛宝抱紧她,“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抱你,我原谅你了希里。”
目送着那灰色的汽车快速地开向远方,她不知道远方是否依旧花开灿烂,是否依旧温暖如春。
“妈,阿宝会搬去哪?”希里回到家,脑子里一片空白,担心着承受双重悲剧的洛宝,久久盯着希里妈熬好的鸡汤。
“我也不清楚,等会端一碗上去给阿宝的妈妈吧。”希里妈轻叹一声,世事真是无常。
鸡汤晾凉了后希里将它喝下,小心翼翼地端着盛好了的尚冒热气的汤,踏上洛宝的家。
空荡荡的房子里徒剩悲凉的啜泣,洛宝妈妈倚在沙发旁,杂乱的头发略显沧桑,让人不禁打心底里怜悯她。
“阿姨,事已至此,你要照顾好自己,邻里都是你的亲人。”希里把汤放在茶几上,盘腿坐在她跟前,帮她梳理好头发。
“希里啊,以后你要是有和洛宝联系,知道她生活的怎么样,请你一定一定要告诉我。”她哭得像个小孩,可怜地央求着希里,眼里充满真情。
“阿姨,洛宝她...”希里哽咽着说不出话,“会快乐的。”
“所以阿姨,请您一定也要过得更漂亮!”
有关于她和洛宝的记忆犹新,往事历历在目。床头柜还摆放着她们的合照,照片里笑得是那样甜那样乐。希里的心里泛起酸楚,将洛宝留下的一行字反复张开合上,一次又一次地读着。
——替我好好爱何然。
洛宝,我可能不会和何然在一起的。
如果世间有情人终成眷属,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