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些时候----
在帝国王都中部区域的一个小酒馆里,两个穿着打扮都非常隐蔽的男子在一张圆桌之前碰了头。
那酒店的老板依旧是把刘海甩到一边的额头上面,尽管露不出那只眼睛,但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值得仔细观瞧。这小店里凄凉的气氛,已经有年头了。
“客官,您要的清酒,还有几碟小菜,算我请的。”
语气不扬不抑,也实在是看不出他高兴还是难过,或许正是这种平庸的气氛才将人的热情逐渐吞噬。
毕竟除了他们两个,这小酒馆里只有另外一个男子孤独的坐在角落。
‘怕是同样被社会所遗弃的某某某吧……’
老板在心里感叹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面。
这时,个子相对矮小一些的男人先开了口。
“怎么样,Eden,今天有收获吗?”
看起来是很平常的问话,却还要故意压低声音。
“啊……要说收获的话,依旧是一筹莫展,只不过今天似乎是知道了一件好事情……”
被称为Eden的男子说着,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兜帽上想要摘下,但是瞥了一眼店里的另外那位客人,以及在吧台之后呆坐着的酒馆老板,还是将手收回了自己的衣袖。
“哦?说来听听。”
说着,Duran拿起酒杯,倒上了一小杯清酒,端起来向着Eden致意。
“军队里面的通缉令,一张都没少。”
突然说着,Duran愣了一下,马上也理解了他说的意思。
“臭小子,我还以为你说的是议会这边的事情……”
轻轻地抿了一口酒,Duran继续说着。
“这样的话,至少可以证明公会的大家没被军队抓到,这已经是一件足够好的事情了。”
Duran说着,后半句话他反复思忖之后还是决定不说出来。
或许是因为警惕性高的本能吧。
但不可否认的是,现在被军队抓到,绝对要比被议会抓到来的更加严峻。如果议会是为了什么目的或者利益而行动的话,那么军队就是单纯效忠国王的一门铁铳。
“哦对了,Eden,有件事,还是有跟你说一下的必要。”
突然开口,Duran的表情非常严肃。
“你说,我听着呢。”
Eden回答着,夹起碟子里的小菜。
“你这身上的魔法波动,还是要想办法克服一下才好。”
Duran说着,仔细观察着Eden。
而Eden似乎是预料到了Duran的担忧,显得并不是非常惊讶的样子。
“嗯,这一点我自己已经考虑过了,就这么下去,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没错,你现在的魔力波动,就算是一般人也可以看出来你绝不是等闲之辈,如若是在我们将情况变为对我们有利之前,就被他们察觉了我们的存在,就不是一件好事情了。”
Duran说着,把手轻轻伸向了Eden的右臂。他隔着那团厚厚的绷带,轻轻抚摸着Eden坚硬的皮肤。
“哈哈,你要不要一副那样的表情。”
Eden调侃着,Duran则是抿了抿嘴。
“这玩意可真是了不得……”
他自言自语着。
“我在想……如果你这全身都变成了龙的皮肤……岂不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了?”
“哈哈~”
Eden听见这话,不禁笑了出来。
“光是这一只右臂,带给我的负担就不知道有多重了,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或许就会成为我的最后一天吧~”
这么说着,Duran从Eden的眼睛中丝毫看不出任何的犹豫。
‘真是好眼神……’
打心眼里感叹着,Duran又举起杯子。
----“为【刺客之心】!”
----“为【刺客之心】!”
推杯换盏,已是深夜。
这其间,两人虽常有交流,却总觉得隔阂。
Eden的脑袋里全部都是公会的事情,一方面想要见到他们,一方面又不敢有这类的想法,但又总觉得自己会不会就这么逐渐疏远了他们,又变回一个人。这可不是一件什么好的事情,至少在现在来说,自己是有相当的能力来保护他们的,这可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而Duran则是另有考虑,那些和导师Owen度过的日子虽然短暂,但是令自己的提升也不可忽视,为了逃脱这个被动挨打的局面,他觉得自己必须有所行动。但两人虽出发点不尽相同,目的却是一致的。
那就是名为骑士王的男人的陨灭。
不这么做,公会和自己就永远没有可以安静下来的日子。
“不可再喝了,Duran。”
Eden突然开口说着。
“嗯,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杯了。”
Duran说着,刚要把手臂抬到半空----
“喂,这位小哥。”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后伸出的手臂挡在了自己的腮边。
“这最后一杯,不知能否赏给在下?”
Duran半转过头去,盯着斜后方的地面。
Eden则是缓缓低下头,活动了一下自己右手的五指。
“喔?若是这位仁兄有兴致,为何不自己选一杯上等的好酒。”
Duran问着,试着在手臂上加了些力量,却发觉根本没法移动一毫。
“老兄有所不知,在下最喜欢交一些江湖上面的朋友,若是有缘的话,挑个良辰吉日和二位共酌几杯,如何?”
男子说着,Eden飞速的在心里计算着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
‘这家伙……为什么丝毫感觉不到任何魔法波动……难道是我多心了……’
这么想着,Eden微微抬起头,从兜帽下面瞥了男人一眼。
身子算不上魁梧,但也算壮实,虽然坐着没有办法精确的判断他的身高,但至少也是和Allen一个级别的。从他长长的袍子之中伸出的一只手来判断,绝对是个右撇子,并且擅长重兵器,长剑,大斧,重锤,应该全都是他擅长的兵刃。但这些绝对不是重点,因为从这个人身上无论如何也感觉不到任何一丝的魔法波动。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Eden在心里想着。
即便是最普通的老百姓,没有经过任何专业训练的情况下,也不可能什么都感知不到。
‘不对……这家伙……绝对有来头……’
这么想着,Eden轻声的开口。
“也罢,若是这位仁兄真的想要这口酒喝,我将我这杯中相让便是。”
说完,Eden端起酒杯,缓缓的站起身子,将酒杯递到了男子的面前,这才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清了男子的面容。
沧桑的皮肤,嘴唇或许是因为心内有火而导致干裂,从年龄来看,至少也有40岁往上了。整个人的身子站得非常稳定,即便是在Duran对他施加着一定压迫的情况下,也丝毫看不出紧张的意味,相反的,他显得出奇的淡定。
“哦~这位老弟既然这么大方,我便不客气了。”
说着,男子松开抵住了Duran胳膊的手臂,转过身子面对着Eden。
这一瞬间,Eden仿佛看到了在斗篷下面的,男子的头发。
那是狂热的火红色。
与Delia的还有所不同,眼前这男子更显得深邃而令人恐惧。
‘什么情况……这莫名的紧张感……’
Eden在心中念着,尽力保持着脑袋的冷静。
而男子则是稀松平常的接过了那一杯酒,一饮而尽。
“哈哈~很久没喝过这样的酒了,好喝,好喝!”
大声地说着,男子看起来似乎是非常高兴的样子。
‘难道是我多虑了?’
这么在内心犯着嘀咕,Eden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打起了12分的精神。若是此时此刻有什么危险发生,也不至于毫无准备,Eden这么思索着。
“二位,好雅兴啊,若是不妨,我们三人互相认识认识如何?”
男子说着,非常自然的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面。
Duran和Eden则是对了个眼神,谁也没说话。
而男子见自己正在唱独角戏,便也毫不在意的继续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