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这里挨饿的时候国王在做什么?我们为他们做衣服,干农活,修城墙,打武器的时候,贵族们在做些什么?伟大的诸神啊,原谅吾等前世之过吧,赐予我们……”
穿着破烂的像是牧师一类角色的黑色卷发男子站在用废旧木头搭成的台子上面滔滔不绝的说着,抱怨着,而下面一众听者无一例外全都是居住在城郊贫民窟的社会最底层的人们。他们每天吃不饱穿不暖,但付出的劳动却是整个国都最多的,这种不公平似乎在任何体质下面都存在,但是却从来没有像这样严重过。
阳光明媚的午后,如尖矛一般穿透云层到达地面的炽热似乎永远到达不了这种潮湿而充满腐臭的地方。就如同多么合理而英明的政策永远也无法到达最底层的人民,给予他们最实际的福祉。所有人都知道这点,但那也改变不了什么,体质,人们如是说道。
在国王Udrih·Terarock的尚武统治之下,整个国家在其任期的将近30年间已经与其他的小型城邦发生了不下两位数的规模大小不一的战争,当然最后的结果基本上都是以帝国的胜利为结束。追溯起来,Terarock家族自从其古老的一代开始就是全国上下少数的几个以武力为图腾和崇尚的大型家族。这样的家族负责执政,虽然免于遭受他国的侵略,但是在处理政事上面却是很糟糕的。几十年来国家的经济正在逐渐衰败,是明眼人都看在眼里的。
“我好像听到又有乌鸦在不停的乱叫了。”
突然从角落里冲进来的一队人马打断了牧师高亢的演讲。
“这不是第二次了吧我的牧师大人?”
为首的以红色披风衬托银色盔甲的士官不容分说就命令属下将台子上的男子带走,完全无视下面民众的唾骂和不满。
“谁再多说一句话,我想我会好好替他保管他的舌头!”
突然转过身用令人恐惧的语气威胁着,那头盔下面的嘴脸虽然并不清晰,但是那诡异的笑容让人既愤恨又排斥。
快速的脚步穿过人群,身体轻盈而敏捷,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径直向台面上站着不可一世的士官走去,而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一只强有力的手,把急速行进中的男子拉回了旁边密集的人群。
“你疯了吗?”
纠结着领口与他四目相对,任凭其怎么用力挣脱就是不放手,而终于在他冷静下来之后,才把放在黑色斗篷上面的两只有力的大手松开。
“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你不懂吗?”
同样穿着黑色的斗篷,兜帽下黄色的头发,还有脸上的伤疤,这个男人的名字叫做Allen,而刚刚被他阻止的看起来年轻一些的男子,名叫Eden。
“我还以为你长大了点呢!”
Eden的脸转过去,一脸不悦。
“你别忘了我们在军队中是有通缉的,而且现在正在发生的这些事情恐怕是连军队都无从知晓的,他们完全有可能随意编个理由,如果让军队逮到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
“我有龙。”
“你!……”
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Allen揪起Eden的袖子,离开了这个拥挤的贫民窟。
“这次来的目的是让你拜访一个贤者,让他好好教你怎么使用龙裔的力量,你别给我在外面惹事,就算是看不惯军队的作为,也给我忍着点!”
Eden依旧是低着头不说话,两个人加快了脚步赶路。
在帝国,军队的纵横跋扈是出了名的,但是他们的骁勇善战也是出了名的,这都要归结于国王的家族Terarock,自从上古时期就是一个以崇尚武力而闻名的家族。如今全境有一半以上的城堡、关隘是有Terarock来驻守或者管理,这也难怪帝国这几十年来接连吞并了周围的小型城邦,几乎已经将要统一人类的全境了。
“你看见他们欺负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Eden咬着牙抱怨着,自从小时候有一次因为误会被军队抓去,耗了两天才被Clara的父亲解释清楚的经历,Eden格外的痛恨军队。
“这个问题你让我怎么回答?我会说不吗,你觉得我可能说不吗?”
“那你怎么拦下了我?”
“我怎么拦下了你?你说呢?你的意思是我刚才应该勇猛的冲上去帮你和十来个军队士兵作战?”
“你知道我们肯定会赢。”
Eden依旧是阴沉着脸,而Allen则是一记手刀从天而降打在Eden的额头上。
“啊!!你干什么!好痛!”
“你说呢臭小子?你不要以为你现在解放了龙的力量你就很厉害了,你释放那些恐怖的魔法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你自己也不是不清楚。红色的眼睛,黑色的鳞片,你是不是希望有一天自己真的变成那个样子就好了?”
Eden沉默不语。
“这次Kole特意将这位从小时候就帮助Kole训练医疗魔法的贤者大人推荐给我们希望能多少帮你调理一下你的体质,不然你迟早会被这种恐怖的力量害死你懂吗?”
咬着牙说的吐沫飞溅,Allen真是恨不得狠狠揍一顿眼前这个臭小子,明明应该到了成熟的年龄,但是总在小事情上面闹别扭,想不清楚可对他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应该是这边,跟紧我!”
严厉的声音,弄得Eden不仅一头晦气,还不得不老实听从。说实话,Eden自己心里也非常清楚那股力量可能带给自己的会是什么。在魔族的领域彻底解放了之后,经过了几次不加限制的使用,副作用自然随之而来,好不容易捡回一条性命的他绝对不会想再次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不过没人能在看见手无寸铁之人被欺负的时候无动于衷,尤其是年轻人。
“他们会保护好Delia他们的吧。”
Eden如此开口问道。
在经过了几天的简短休整之后,Eden很快地收拾行装上路,这并不是因为形势所迫,或者是议会那边有了什么新的动向。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即便是康复之后,整个右手的皮肤变得坚硬无比,而且似乎没有变好的趋势。Kole怀疑暗黑龙的力量已经对他的身体产生了一些不可治愈的破坏,所以建议他来找居住在城郊贫民窟附近的一位贤者。
而Kole所给的原因是:解决黑魔法需要黑巫师。
想必他是有些鄙视这种背离正道,玩弄魔法和巫术的学者,尽管他还尊称其为贤者。
“如果你还在为Delia担心的话,那可真是有些多余了。”
“怎么了,难道我以前不像是会为自己的伙伴而担心的人吗?”
Allen指了指自己隐藏在兜帽下面的脸,做了个可怕而又搞怪的表情,问道。
“看我这张脸,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黄毛的大个子流氓。”
Eden甩了一句话,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而Allen不悦的跟上去用低沉的吼声向他抱怨。
“老天你不知道我们是被通缉的人吗?这几个月来我们都在什么地方呆过?山洞?废旧的磨坊?神木林里面的世外桃源?我们现在在哪你知道吗,臭小子。”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不,你根本不知道。”
突然停下脚步,把身子转向Eden,大个子的Allen稍稍弓着身子在Eden耳边用力说着。
“我们新来的这几位骑士大人虽然与我们目的相同,但是第一,他们有足够自保的实力,第二,他们可不是通缉犯。”
再次指了指自己的脸,Allen继续。
“如果他们看见我,或者看见你,你知道他们问都不会问就只是把你拖到哪个没人看得见的角落一刀抹了你的脖子完事。而且我打赌那身手要比咱们这帮所谓的内行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还要熟练。你看到那了吗?”
用手指着高耸的箭塔,Eden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就算你跑了,那里会有弓箭手,甚至可能是魔法师,我们谁都不知道是什么,在高处瞭望着你,你根本没机会逃跑,现在你明白我们的处境了?”
盯着Allen那双大眼睛看了片刻,Eden整了整帽子,转头迈开了步子,而当Allen跟上他的时候,Eden只说了一句。
“那是你的处境,不是我的,他们打不过我。”
就像是母亲听到自己孩子不但逃了学还把教室给一把火点了一样,Allen真是浑身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他没说什么,那些可能会对这次秘密的计划产生负能量的话都在它们从嘴里抛出来之前就被嚼碎了。
而Eden又何尝不是下一个瞬间就后悔自己说出了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或许是捡回来的那些记忆让自己非常不快,也可能是因为自己本身也不想来这种危险的地方,所以牢骚之类不可避免的东西就从嘴边随随便便滑了出来。
“我不是那意思,对----”
“不必道歉,毕竟你有你的龙。”
真是适当的还击,Eden冷眼撇了一下Allen,不过很明显的他并没有看见。
“话说回来……小子……你和Delia……说了些什么……对吧……”
支支吾吾的问着,Allen的态度突然温和了起来,而Eden也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了,毕竟面对这个问题,他就好像被戳到了软肋。
“看你们两个这几天好像又形影不离了啊……真好啊……”
这么感叹着,Allen的心中在想些什么,Eden大概也能猜到,那个一直照顾着Allen的哥哥的存在,一定是很想念的吧。
“不过发展的有那么快吗……真是的……”
似乎是有些替Aaron吃醋的表情,Allen这个大个子也有着这么温柔的时候啊,Eden这么想着,也不太好意思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就随便撇了一句。
“赶紧赶路吧。”
于是两个人就再一次加快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