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曦猛的睁大了眼睛,摄政亲王?她扭头,看向李晋扬,李晋扬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淡淡的看着那群匍匐在地的人群,然后,嘴角勾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即便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穆曦依然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他此刻的心情。
穆曦悄悄的上前一步,把自己空出来的那只手,主动伸到了他的掌心,李晋扬微微一愣,接着握紧了她的手,掌心相接,肌肤相触,虽然没有对视,可她想要安慰他的心却准确的传达到了他心里。
队伍进入皇宫大殿,穆曦明显觉得这次的待遇相较于好了很多,正如龙晏翻译过来的话那样,他们以对待王储的礼仪来迎接李晋扬的到来。
李晋扬和穆曦首先安顿好三个昏昏欲睡的小家伙,穆曦伸手抱着李晋扬的腰,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相拥在一起,良久,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接着有侍女模样的人进来通传。
穆曦听不懂,仰头看着李晋扬,李晋扬微微眯了眯眼,然后让那侍女出去了,他低头,摸摸穆曦被晒的红彤彤的小脸蛋,轻声说道:“乖宝,你跟孩子在这里等我,我出去下,公国的王要来见我,该有的礼数我要去做足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告诉我,好不好?就一会。”
穆曦点点头,然后松开手坐正身体,“那你小心点。”
“嗯,放心吧。累了的话就先睡一会……”李晋扬话未说完,门已经被推开,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风一样的冲了进来,嘴里喊了句,然后在李晋扬面前粗粗行礼,随即跪在他面前对着他低头流泪,嘴里不停的在说着什么。
穆曦有点愣,她抬头看了李晋扬一眼,发现李晋扬俯视这个年轻人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很漠然,似乎在看表演一般漠然。
等那白袍人抬头,穆曦疑惑的看过去,年轻人有着一副典型的沙漠凯撒人的面孔,黑的发亮,长的也不大好看,最关键的是年轻人是斗鸡眼,穆曦老有种他脸虽然是对着李晋扬的,可眼睛是看着自己的感觉,个子身材是那种瘦高瘦高型的,以前穆曦老觉得李晋扬是超高的了,结果现在看看这里的人个个都高,李晋扬的个子似乎也没那么显了。
穆曦偷偷看了看三个小家伙,一个个睡的小猪似的,没有出声,很安静的站在一边,那个年轻人对着李晋扬哭,李晋扬的手轻轻搁在他的头上,用英语说道:“陛下,我来了,而一切悲伤,都会过去的。”
年轻人用凯撒语言跟他对话,李晋扬没有接话,而是说道:“我妻子只听得懂英语,恳求陛下迁就一下。”然后他转身,对穆曦介绍道:“曦曦,这是凯撒的新王陛下。”
穆曦立刻对他屈身行礼,提起裙摆以示恭敬,新王扭头看向穆曦,眼睛一亮,然后他从李晋扬脚下起身,对着穆曦很绅士的行了一礼,伸手去抓穆曦的手,似乎是想行吻手礼:“美丽的东方美人!”
穆曦不喜欢陌生人拉她的手,也不喜欢他对着自己时半张的嘴,好像在流口水似的,最关键的是,穆曦看不到他眼睛在看哪里,她不能从这个人的眼神里判断这个人究竟是想什么,她现在完全是凭直觉在认定喜欢还是讨厌。穆曦没有伸手,而是装着一副害羞的样子往李晋扬身后躲。
李晋扬的脸色发青,他伸手挡住还想跟过来的新王,语气很严厉用凯撒的语言对他说了什么,新王一脸失望,只是时不时看向穆曦的眼神,让穆曦微微皱起了眉头。
接下来的时间穆曦一直没有说话,李晋扬起身带着新王走了出去,不多,李晋扬脸色沉重的走了进来,他拿头巾和把穆曦又重新围了一圈,穆曦挡着,奇怪的问:“老公?你怎么了?”
李晋扬的动作顿了下,然后他抬眸看向穆曦,低声说道:“曦曦,陪我一起好不好?不然,我怕我支持不下去……”
穆曦愣了下,随即知道了,李晋扬要去见死去多日的王妃。穆曦伸手摸他的脸,李晋扬的脸跟以前比黑了不少,皮肤也粗糙,穆曦摸着都觉得磨手,“老公,我陪你一起去,我在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在的。”
李晋扬伸手把她搂进怀疑,紧紧的,一动不动,然后他松开手臂,牵着她的手,“乖宝,我们一起走。”
外面是黑压压的新王仪仗,见到李晋扬出来,一大帮子人都跪倒在地,那种匍匐在地的虔诚,让站着的人有种浓浓的优越感,穆曦扭头看向年轻的新王,新王的斗鸡眼让穆曦不知道他究竟在看着谁。
队伍一直朝着深宫内处走去,随着皇宫周围沉重的氛围,穆曦的心也愈发紧张,李晋扬紧紧的拉着她的手,似乎在给她安慰,也在给自己安慰。要见的是他的母亲,只是不是那个活生生的东方美人,而是一具冰冷没有温度的尸体,任谁都没有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周围的温度随着行走的路程越来越低,穆曦终于知道为什么李晋扬要让她穿那么多,因为越来越冷,最终达到后宫的地下密室的入口。
深冷的门紧闭,凝聚着白色的霜冻,一个白袍的黑人仆从捧着华丽的盒子躬身出现在李晋扬面前,李晋扬伸手打开,拿出里面的钥匙,紧紧的盯着那把钥匙,一动不动。
年轻的新王一脸愧色的看着李晋扬,走上前,对着李晋扬小心而又无奈的说了一句:“请王兄……节哀!”王妃是李晋扬的亲生母亲,也是新王名义上的母妃。
李晋扬没有听他说任何话,而是拿着钥匙径直走了进去,亲手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铜锁被丢弃在地,李晋扬伸手推门,一股巨大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新王不由自主拢了拢身体,身后立刻有人为他送上厚厚的棉袍。
李晋扬抬脚,慢慢走了进去,满眼的白色冰花,那具晶莹剔透的冰棺被高置在祭台,透过冰棺,可以看到里面隐约躺着的人影。李晋扬一步千斤,一步一步的走上高台,最终,他停在了冰棺的旁边。
穆曦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着他,他的背影那般颓废,那样无助,让她看了心都跟着在发抖。
新王看了李晋扬的背影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裹着身上的袍子也跟了进去。
冷,很冷,这和外面烈日当头的感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晋扬看着王妃如同熟睡般的容颜,目光清明。他清楚的记得他前一次离开时,王妃和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她说别回来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回来。王室的子嗣越了越少,和千百年来所有皇家的争斗一样,无法避免的手足相残。她说她不希望他死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争斗中,她说他维持他现在的生活,自由自在衣食无忧,有妻有子,这就足够了。她说如果让她选择,她还会选择留在凯撒,但她依然不会让她的儿子留在凯撒。
李晋扬知道,凯撒如今的皇室子女为了有足够统治凯撒的能力,全部送到了国外学习读书,从小就接触外面的世界,心机一个比一个深重,王位究竟是谁的不到最后一刻根本说不准。新王即位可是在王室所有子女都意外死亡之后,才在李晋扬的扶持下登基的,否则,就凭新王如今的状况,根本无登基可能。至于其他王室成员是否真是短命,似乎只有新王一党知道。
李晋扬离开,王妃甚至向他请求,永远永远都不要再回来,哪怕是她死亡也不要回去,带着他的妻子孩子,彻底遗忘这片土地,过他自己的生活。可李晋扬还是违约了,他做不到,做不到明知这可能是个陷阱,是个阴谋,可他还是回来了。
李晋扬想过一个人回来,想过任何事他来扛就行,可是他怕自己松懈了,他怕他在知道娇妻孩子安然无恙的时候懈怠了自己,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如果他死在凯撒,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们该怎么办?所以,李晋扬带着他们来了,他们来,会让他们陷入险境,可同样的,他会不惜一切的保护他们包括自己,只有他本人安然无恙,他的妻儿才有可能平安。这是他孤注一掷的选择,为了他自己,也为了穆曦和三个孩子。
李晋扬缓缓的蹲下,然后单腿跪在冰棺旁边,他伸手,轻轻抚摸死去王妃死去多日的脸颊,冰冷,刺骨,明明这般美丽,却没有一点生机,她死了。
李晋扬垂下头,他脸上的神情,是穆曦认识李晋扬以来从没见过的,那样悲伤的神情,那样没有掩饰的痛苦,他安静的看着王妃,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流下一滴,可仅仅是他的眼神,就让穆曦的眼泪莫名的流下。
穆曦慢慢的走过去,一步一步踏上台阶,然后,她在李晋扬的身边蹲下身体,轻轻拉住他的手,似乎给他力量的握了握:“老公……”
李晋扬抚摸王妃的手慢慢收了回来,他扭头,把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又回头和她一起看着冰棺中的人,低声呢喃道:“我想带她离开,我希望带她离开凯撒,她这里不开心,她只能远远的看着那个男人周游在众多女人之间,可是她不愿意,她说她爱那个男人,即便他不能给她全部的爱,可是她还是爱他,因为爱那个男人,所以,她也爱这个王国,她说她就算死也要死在这里……”
穆曦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李晋扬的妈妈因为一个男人永远的留在了凯撒,这个男人应该就是李晋扬口中的那个男人,凯撒的前任统治者。
新王即位,前任凯撒国王也在内战中死亡,死在自己儿孙的手里,而如今,王妃也离开了。
穆曦伸手搂着他的脖子,“老公,老公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你尽力了,而她也是很满足,老公你看她的表情,她多平静?她走的很安详老公……”
李晋扬低着头,抵靠在冰棺上,李晋扬逗留了将近半个小时,地宫本就寒冷,而为了保护冰棺内王妃的尸身完好,冰棺内的温度则更低,穆曦跪在李晋扬旁边,小脸惨白,嘴唇发紫,她紧紧的靠着李晋扬,努力想撑起他的身体,那么娇气的人,愣是一声没吭,只是偶尔会压抑着吸一下偷偷往下掉的鼻涕。
新王开始是站在门边,后来看到李晋扬跪在冰棺面前,也赶紧过去在台阶下跪了下去,一直低着头什么话也不敢说。
最后,还是新王小心翼翼的提醒李晋扬,李晋扬才发现穆曦冷的不像样子,随后他起身,伸手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扶着穆曦一起走出地宫,从头到尾,李晋扬都没有问过新王,王妃究竟是怎么死的。
在凯撒,众所周知,王妃一生只生下一个皇子,最后皇子因为贪玩走失在沙漠,其实这个走失的皇子说的就是李晋扬。王妃的东方血统注定她不能为凯撒王生下继承人,也注定了凯撒王不可能只有王妃一个女人,即便谁都知道,王妃是凯撒王最宠爱的妃子,可始终是之一而不是唯一。
从后宫深处走出的依仗队伍只听得见脚踏地的声音,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李晋扬走在人群的最前面,怀里的穆曦在发抖,待的时间有点长,她太冷了,走路的时候腿都在发软。
走到李晋扬的房间门口,李晋扬停住,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道:“抱歉陛下,我今天情绪不大好,我和我妻子需要调整一下心情。”顿了顿,他又说:“明天,王妃下葬……”
凯撒的新王暗暗松了口气,拽了拽头发上的冰渣子,赶忙领着人走了。看得出,新王十分怵李晋扬。
穆曦进了房间反手就抱住李晋扬的腰,她从心里心疼李晋扬,这是丧母之痛。相比之下,她不知道要幸福多少倍,她知道自己的妈妈是病逝的,没有阴谋没有委屈,只是寿命到了,她的身体不能让她继续活下去,穆香香的病逝穆曦会伤心,可是和李晋扬的这种伤心完全不同。李晋扬的母亲可能是自杀,也可能是死在阴谋当中,这种死亡最让人不甘,也最让人放不下。
“老公,你别伤心,你还有我,你还有饭团小包子和小馒头……”穆曦低声说道:“老公,我们都会陪着你,老公,老公别伤心……”
李晋扬轻轻摸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上,“乖宝,我不伤心,我知道我有你们,我只是觉得她可怜,我只是为她不值……她就算死了,也不能入和那个男人合葬,这是皇室规矩……只有往后,才有和王合葬的资格,即便这个王后,在他生前都没有正眼看过一眼……”
穆曦静静的听着,心里有些无奈,有些悲戚,穆香香何尝不是这样?一个男人值得珍惜,便也罢了,可不值得,那赔付的就是自己的一生啊。
饭团第一个醒过来,是被饿醒的,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扯着脖子喊:“妈妈……”
穆曦跟李晋扬赶忙进去,饭团已经自己往床下爬了,一边爬一边扭头喊:“妈妈,饭团饿了,饭团要吃饭。”
穆曦伸手把她抱起来,哄着:“好,妈妈给饭团拿饭吃。”说完看着李晋扬,李晋扬伸手捏捏饭团的胖脸蛋,“稍等下好不好?爸爸去让姐姐们准备小公主的晚饭。”
饭团还有点迷糊,被爸爸捏脸蛋不高兴,摸摸自己的小脸蛋,不满的说:“爸爸,不准捏饭团的脸蛋,疼。饿了,饭团都饿瘦了。”
穆曦翻白眼,受不了了,她就没看出来饭团哪里饿瘦了,姐弟三个就她最胖,快赶得上两个弟弟加在一起的体重了,还好意思说瘦了呢。
饭团醒了没一会,小馒头也醒了,小馒头每次醒了都是一副很委屈的表情,下意识的就要找妈妈,饭团已经抓着不知道是兔子腿还是什么动物的腿在啃了,穆曦赶紧过去哄小馒头,小馒头趴在妈妈的肩膀上就不动,其实就是还在犯困,但是一时半会又睡不着,他就这样耗着了。
不一会,另外一个小家伙也醒了,被饭团吃的肉香味吸引,一个个主动往饭桌边坐,伸手去抓肉咬,穆曦吃不下,全是肉,关键是穆曦还不知道那是些什么肉,她就怕要是有个蛇肉什么的野生动物的肉,她就要吐了。穆曦不吃,可三个小家伙吃的可香了,感觉比穆曦好养活的多,最起码,饭团和两个弟弟不挑食啊,穆曦这是挑食。
饭团一边啃肉,一边没看着妈妈,然后还说:“妈妈,老师说了,挑食是不对的,妈妈不是乖小孩,打屁屁!”
穆曦恶狠狠的看了她一眼:“吃你的饭!再说话没收全部肉,不让你吃了。”
饭团被妈妈一吓,赶紧不说话了,低头使劲吃,李晋扬直叹气,摸摸饭团的小脑袋,可怜的饭团。
穆曦嘴越来越刁这习惯李晋扬比谁都清楚,就是他惯出来的,他不知道谁知道?有一点怪味的东西都不吃,现在这些食物都是按照凯撒的习惯做的,她肯定不会嫌弃,没一会就有人送进来其他食物,揭开盖子一看穆曦惊喜的发现是普通的蔬果食物,就连肉也是被精炒过的,算不上多好,不过在凯撒这地方能看到绿色的菜肴已经是很不简单了。
穆曦的眼睛都亮了,李晋扬挺无奈,其实这些菜肴是他提前让人准备的加工过的干菜,冲了水就会被泡开,就是为了哄了这丫头的,没想到她还挺满意。穆曦自己吃,肯定也会逼着三个小家伙吃的,人不吃蔬菜肯定不行,饭团最喜欢吃肉,讨厌吃青菜,每次都是被妈妈逼的,就算吃了也是哭丧着脸吃,另外两个还是很好养活的,给什么都吃的津津有味的。
吃完饭小家伙都舒服了,一个个倒在铺着毯子的地上哼哼,说吃的太饱了,饭团就跟老佛爷似的,喊着让妈妈给她揉肚子,吃撑着了,穆曦无语的给她轻轻揉,饭团的表情看着就被主人抚摸的小狗。
李晋扬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小馒头这边跑到那边,已经摇摇摆摆会走了,就是有时候走不稳会跌倒,不过跌倒了也不哭,自己爬起来就是了。小馒头走到爸爸面前,突然对着李晋扬笑的小牙白晃晃的,说:“巴巴,抱!”
李晋扬伸手把他抱了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小馒头也吃撑了?爸爸给你揉揉?”
结果李晋扬的手一放到小馒头的小肚子上,他就笑的脆嘎嘎的,小馒头怕痒痒,李晋扬逗了小馒头一会,突然跟穆曦说了句:“乖宝,我待会想带着小馒头就去慕容家,好吗?”
穆曦先是一愣,然后她挺直了腰,看着李晋扬警惕的问:“什么时候回来?”
李晋扬看她紧张的样子就知道她这是怕慕斯家的人不让小馒头回来,不由笑着说:“估计要晚一点,不过,肯定不会过夜。”
穆曦一脸的怀疑,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从李晋扬手里把小馒头抢了过来,搂在怀里:“要是人家看到我们小馒头可爱,不还给我了怎么办?”
穆曦不是怀疑李晋扬,而是相信人心如此,小馒头怎么说也是慕容开的孩子,谁家不想自己的子孙回到自己家里?穆曦舍不得小馒头是肯定的,小馒头是她亲手带大的,饭团和小包子她倒没有带多少,那时候还想着复出工作,孩子生下以后她就老往外跑,倒是小馒头被抱回来的时候穆曦已经完全退隐了,那时候饭团上幼儿园了,小包子会跑会跳了,只有小馒头要人抱着哄着,三个孩子穆曦还真是带小馒头最多。养只小狗时间长还有感情呢,何况是小娃娃?
李晋扬站起来把她拉坐下,“乖宝,我保证小馒头会回到你怀里。慕斯也就是慕容的原姓,慕斯家族的人生来就是为了王室的一支服务,这是他们天命,任何人都不能违抗。”他伸手捏了捏小馒头的脸,对他笑笑,然后继续说道:“如果小馒头送回慕斯家族,小馒头的身份和地位也会随着他的回归而有所改变,他必须从小接受死亡训练,在他成长至十五、六岁以后,必须离开凯撒回到饭团或者小包子的身边,充当他们的终身护卫之一,直至死亡的那天。”
穆曦有点愣,眼睛直直的盯着李晋扬,等着他下面的话。
李晋扬拉着她的手轻轻摩挲,“小馒头会是慕斯家族唯一不需要接受这种命运的人,因为他现在是我的儿子,我不需要我的儿子为我卖命,也不需要让我的儿子充当护卫,一旦小馒头喝我脱离这种关系,他就必须接受命运的安排。那是慕斯家族的天职,不需要任何人提醒,这种忠诚是遗传的,谁都不能更改。慕容开的父亲,是为了我母亲而死,慕容为我而死……即便我们不愿,可我们也不能阻止他们尽忠。曦曦,慕斯家族的人没那么傻,但凡家人,想的就会更多,什么对他们最有利,他们会第一时间判断出,我把小馒头抱过去让他们看一眼,这已经是他们的福气,他们怎么敢要求更多?”
穆曦安静的听着,然后她把手里的小馒头重新送到了李晋扬怀里,轻轻说了一句:“老公,你要早点把他带回来呀。”
小馒头手舞足蹈的,不知道爸爸妈妈在干什么,只是觉得爸爸妈妈都在他就高兴,稍晚点的时候,李晋扬抱着小馒头出去了,穆曦愁的跟什么似地,就怕小馒头待会回不来。饭团和小包子刚开始还奇怪弟弟去了哪里,一玩起来就忘了这事了,两小家伙睡的都不大好,玩了一会就揉揉眼睛打呵欠,说困了,小包子还好,说困了倒头就睡,饭团就搞人了,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她就是不睡觉,一直闹人,后来就是穆曦抱着她睡着的,等她完全睡着了穆曦放到床上,饭团还胖,穆曦抱的都快累死了,饭团要减肥,一定要减肥!
李晋扬出宫十分隐秘,换了装束,外面有人接应,换句话说,暂时没有人知道小馒头跟慕斯家族的关系,也没人知道李晋扬出宫的事,凯撒的王宫并不是十分深严,主要是凯撒的外来人员极为,但是自打李晋扬到来后,白天黑夜都十分严谨,可见新王对李晋扬是极为防备的。
小馒头极为配合,李晋扬跟他说要乖乖的,不能吵醒别人,他就一声不吭,紧紧的抱着爸爸的脖子,怎么都不闹人。慕斯家的大宅离宫廷不远,李晋扬是从十分隐秘的小门进去的,对于小馒头的到来,慕斯家族的人显得十分震惊,正如李晋扬所想的那样,没有人意识到这个孩子是谁,直到李晋扬亲口告诉他们,这是慕容的孩子。
小馒头被穆曦养的太好,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穆曦真是怎么对另外两个孩子的,就是怎么对小馒头的,甚至因为可以全心照顾的原因,要更加精细。小馒头的肤色是天生的,不像凯撒人种那样特别黑,却不像饭团小包子那样白,看过慕容开的人,都觉得慕容开的面容很中华,但是肤色很黑,小馒头比慕容开要白不少,反正看着就像凯撒家的人,只是他又粗又硬的头发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和慕容开极为相似。李晋扬不少粗心的人,是不是慕容开的孩子他比别人更重视,亲子鉴定是他亲自送去也是他让和煦亲自动手的,不可能有半分差错。
小馒头的到来激起了整个慕斯家族的好奇,谁都没想到慕斯家竟然有个男孩被养在李晋扬手里,并以亲生子的名义来养的,也正如李晋扬告诉穆曦那样,慕斯家族没有人提出要留下小馒头,谁都知道,不是人人都有幸能被李晋扬收养,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入得了他的眼。
司空,慕容司空,又或者慕斯·司空,这任何一个名字对小馒头来说,都是陌生的,李晋扬告诉他们小馒头的大名,而他未来真正被人熟知的名字却是李司空,小馒头注定了会是李晋扬的儿子,除此之外,他不会有第二个身份,慕容司空是李晋扬因为慕容开而赋予他的名字,这个名字不会有延续,也不会有法律承认,因为慕斯家族没有为小馒头登记入籍,这就意味着,小馒头从来就没有属于过慕斯家族,他更加不必为慕斯家族承担的千古责任买单。
小馒头不怕生,看到谁都笑嘻嘻的,小嘴吃着小手,吧嗒吧嗒的响,一会看不到李晋扬,会扯着脖子喊:“巴巴……巴巴……”
对于李晋扬养着的小馒头,对慕斯家族而言是个意外的惊喜,从古至今,李晋扬是第一个王室成员却抚养护卫之子的王子,而且,还是当成亲子一样来抚养。
“殿下!”慕斯家族现如今的最高大家长带着慕斯家的子孙跪倒在李晋扬面前:“请允许我们代替慕斯整个家族来对你表示忠心和感谢,慕斯家族当年没有选错殿下,能为殿下服务是慕斯家族最崇高的使命!”
王室的每一位成员都会有一个家族来守护,而慕斯家族选中的王室成员正是外来东方女子,最后的王妃,以及她的子孙后代。
小馒头开心的站在慕容开母亲的腿上,这个有着温和笑容的妇人眼中蓄满了泪水,小奶娃咧着小嘴,对着她笑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隙,这个有着同样东方面孔的女人看着小孙子可爱的笑容,那压抑了几十年的中文脱口而出:“慕容……”
小馒头凭着现有的记忆看着这个有点老的人,似乎每次碰到头发白的人,妈妈都会让他喊奶奶,小馒头伸出小手摸她的脸,嘴里喊着:“奈奈……奈奈,不突……”
那种巨大的幸福瞬间击中了老太太的心,本就包在眼里的泪水瞬间奔流而出,“小馒头,小馒头……跟着爸爸好好活下去,连着慕容的日子一起活下去……”老太太泣不成声,勉强压抑着情绪对着李晋扬摸着眼泪说道:“对不起殿下,我本该早就习惯的,只是看到这个小可爱我忍不住……”
李晋扬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小馒头伸手对着李晋扬张开手:“巴巴,抱!”
李晋扬伸手抱过小馒头,摸摸他的小脸:“无妨,情到深处人之常情,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让你们见到,往后的日子,在他成年之前,他的记忆只会停留在李晋扬之子上面,成年以后,顺其自然,我也希望,慕斯家族的人以后不要擅自打扰到他的生活,这,是为你们也是为了他好。”
最高位置的大家长上前一步,对着李晋扬行家族最虔诚的礼节:“殿下,您说的每句话,对我等而言,都是圣旨,不敢也不会不从!”
小馒头玩了一会就困了,死活闹着要在爸爸的怀里睡觉,别人抱了他不高兴,哼哼唧唧的要哭的样子,不过趴到李晋扬怀里就很安静的把小脑袋搁他的肩膀上,乖乖的闭着眼睛,一会功夫就睡着了。
李晋扬让人把小馒头抱下去睡,慕斯家族的人看着坐在主座上若有所思的李晋扬,小心的询问:“殿下,关于王妃……听说殿下下令,明日下葬?”
李晋扬站起来,慢慢的走到一边,背对着众人,然后,他伸手,摸了摸小指上的戒指,圆圆的,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