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谧、刘舆、毛腾三人继续在王衍府中饮酒,王衍内急更衣之时,贾谧忽然悄悄对刘舆道:“庆孙,王衍跟我贾氏一族也是亲戚,他又掌控尚书台,还做过前任北军中候对宿卫军了若指掌,如果请他入伙,岂不事半功倍?”刘舆皱眉道:“鲁公,王衍此人极是狡猾,其明哲保身之术不在魏朝贾诩之下,与狐谋皮之事万万做不得!”
王衍轻描淡写地道:“杨太傅操劳国事,鞠躬尽瘁,可比西蜀的诸葛武侯。”
“哦。”王衍忽然沉思了片刻,须臾方道,“鲁公是皇后娘娘的至亲,听说太子至今尚未婚配。我家长女景风年已及笄,我琅琊王氏亦是高门,从弟王处仲也有尚公主之荣。王某不才也想做个皇亲国戚,不知道鲁公肯否做这个引线人?”
刘舆忙道:“唉!鲁公啊,宗正是最后的媒人,可是这牵针引线之事,鲁公大可做得。”贾谧听到刘舆一提醒,顿时点头道:“然也,然也。只是不知道令爱才貌如何,我回去给姨母也好开口啊。”
“是,父亲。”右首的帘后,一个略带稚嫩的柔和声音传了出来。毛腾不禁浑身一震,暗想:“这女孩的声音可真是好听,比方才的笙箫合奏还要美妙。”贾谧和刘舆两人亦是瞠目结舌,死死盯着那声音传来的地方。一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小手揭开了厚厚的帘子,终于出来一个美得让人窒息的小女孩来。
毛腾也算是在二十一世纪经历过审美疲劳的人,竟也差点失态。纵是涵养极深的刘舆,却也连连缕须掩盖自己的失态。而平素风度翩翩的鲁公贾谧,竟如失魂落魄一般,死死地盯着小女孩,那神态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小女孩看着贾谧的模样,吓得蹙起了眉头,却更惹人怜爱。贾谧顿时捏了自己大腿一把,当即道:“王尚书……这到底是天上的仙子,还是洛水的女神?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贾谧连连摇头,道:“原来是景风,都这么大了。那轻筠已是人间国色,可比起令爱,却难及万分之一。绿珠已是倾国倾城,可怎比令爱这般纯净天真?也难怪,尚书本是神仙中人,令爱自然也非常人了。只是不瞒尚书,我外祖母(皇后贾南风之母)已经将我家小妹许给了太子为妃,令爱如此天上人物,恐怕难做正室啊……”
贾谧呆呆地看着小景风,咽了口水:“贾某自然记得。”
贾谧摆了摆手,道:“庆孙,你没听王衍说杨骏可比诸葛武侯吗,他会跟我们合作?”刘舆“哎呀”一声,急道:“鲁公!诸葛武侯的确忠心耿耿,可是事无巨细皆出于丞相府中,那蜀主阿斗又何尝不是个傀儡?杨骏年事已高,恐怕也没有篡位之心,只是祸乱朝堂罢了。虽然杨骏才能及作为都不及诸葛武侯,可是专权朝野,两人又何尝有区别?为什么王衍不拿萧何曹参来比杨骏,偏要拿诸葛武侯这样的权臣来比杨骏,这明明是在表露心迹啊!”
贾谧一挥袖:“那你怎么不早些提醒我!”
贾谧不耐烦地甩袖道:“刘庆孙,我平素对你言听计从,你倒跋扈起来了!今日我烦得很,我自回府,你跟毛公举走吧!”贾谧说罢,便拦停了马车,径自下车而去。刘舆望着贾谧离去的方向,垂头顿足。
刘舆连忙摆了摆手:“你知道就行了,可千万别说出来。大事紧要,我们先回去再说。”
毛腾当即给刘舆介绍到:“刘先生,他是我部队率宋配,字仲业。熟知关西风土人情,又擅弓马,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刘舆礼貌地一拱手,宋配回礼毕忙道:“主簿,朱校尉有要事要我口述,这里恐怕不太方便。”毛腾看了刘舆一眼,刘舆连忙道:“进去再说。”
宋配点头:“多余的事,由于卑职身份低下也不得知。只是张轨和李含,两人似乎早就认识,促膝长谈直到次日清晨。第二天朱校尉就被请到了李含的军帐,然后就被软禁在里面,好酒好肉伺候就是不让出来。宋某不才,仗着也是凉州土人,才被张轨和李含放进去,朱校尉才秘密叫我来城里找毛主簿通报。”
“那就是说,李含也听张轨的?”刘舆问道。宋配点头道:“张轨此人,虽然略有耳聩,但却不怒而威,他的话总有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宋配只知为主分忧,其他的一概不知。”宋配道。
“多谢刘先生赏识!毛主簿,我夜里还要当值,时间不多,这便回去了。”
宋配这就急匆匆离去,刘舆缓缓坐下剑眉紧锁,左手不停地研着颔须,沉思片刻道:“虽然推翻杨骏,不能动太多兵力。但在刘某计划中,你们那八百精兵可是谁也预测不了的意外之师。如今看来,杨骏虽然是个傻子,可朱振张轨这些谋士倒也不是省油的灯。朱校尉被软禁,倘若没有你们的助力,孟观和文鸯又有师徒情分,我们唯一能依仗的就只有李肇的兵力了。而李肇跟孟观情同手足,如果孟观不肯出力,那李肇也一定会作壁上观。事态紧急,看来不马上请来楚王,后果将不堪设想。”
刘舆摇头:“石季伦富甲天下,行事浮华。他的出行一定会先准备车马仪仗,等他浩浩荡荡地到了荆州,恐怕事情就不在我们控制的范围内了。”
刘舆交叉着双手,死死盯着毛腾,一字字说道:“你去请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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