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秋水看了看旺伯:“你知道白度猎豹去了什么地方,只有你能知道”。
提到白度,何孤愁雪鹰子的精神一振。
白度在他们心中,已有了很深的印象。可以说,是他改变了他们的所有。
旺伯回道:“他们本来是和我一起回慕容府,在府前的街道上,他们发现了一个人”。
慕容秋水道:“一个可疑的人”。
旺伯道:“是,所以白度、猎豹和浪子三人追了下去”。
慕容秋水道:“那人有什么可疑”?
旺伯道:“他手中抱着一个人”。
慕容秋水道:“什么人”?
旺伯迟疑了一下道:“雨枫,他抱着的是雨枫”。
※※※
夜幽暗。在夜的世界里,隐藏了太多的神秘。
神秘的人,似一阵风。
风飘过尚有些声响,而他在夜的街道上疾驰,全无声息。他的手中还抱着雨枫。
雨枫倒在他的臂弯里,全无感觉。
生活让她尝受的困苦已经很多。她现在又承受了怎样一个新的痛苦?
那神秘人的轻功,在江湖中少有对手。
连在后面追赶的白度猎豹都不行。
白度猎豹已将自己的功力提到了最高,仍离那神秘的黑衣人五丈之外。
白度的心中充满了疑问。一切疑问只有抓住前面黑衣人才会有答案。
黑衣人又窜回了纵横交错的街道。
小巷幽深,青石板铺就的小道蜿蜒寂静。
远方传来梆声,已是二更。
黑衣人忽然不见了,他就像在瞬间化作了一阵风,融入到了这黑暗中去。
失去目标,白度猎豹停下了脚步。
他们不相信黑衣人能够在他们两人紧追下,失去踪影,他现在一定隐藏在这附近的哪一处。
这是苏州城中一条普通的小巷。
它像其他小巷一样陋小、破旧,两边摆满的贫苦人家的过活家什,在这漆黑的夜晚,形成了各种阴影。
寂静。白度猎豹凝神。
一声猫啼划破深夜的寂静。
不知哪家的婴孩在睡梦中发出哭声。
前方的地上有人微微动了一下,白度猎豹立刻发动,如箭般蹿了过去。
地上果真躺着一个人。
夜黑,无星无月。白度一把抱起了地上的人。
雨枫,躺在地上的人就是雨枫!
神秘的黑衣人为什么将她抛在这小巷里?他的轻功很高,抱着雨枫也能消失,为什么又放下她?他劫走雨枫到底为了什么?是否也因为富贵玉璧?
这些都令人费解,而白度现在想到的只有一点。
雨枫怎么了?
雨枫安静地闭上眼睛,没有丝毫的痛苦不安。也没有丝毫知觉。她是否又中了什么剧毒?
上天对待这样一个女孩又何其残酷?
白度的心在痛,他的目光紧紧盯在雨枫的脸上。
女孩说要听他讲那个刻骨铭心的故事。
女孩说要等他回来。
他将雨枫抱得更紧,他的心在这一刻,又飘回到了那遥远的古道尽头,黑松林边上。
他蓦地将目光投向小巷深处。
他已决定无论谁想再伤害雨枫,他都不会放过他。
他不能再一次失去雨枫。
猎豹叹息一声:“我们回去吧”。
神秘的黑衣人已不知消失在哪里,现在雨枫神智不醒,他们当务之急要做的,是带她回慕容府,看她到底怎么了。
白度默默地转身。
夜更深,一只野猫从他的身前蹿过,剑光一闪,猫惨叫着分作了两半。
猎豹惊叹白度的快剑。
他只用一只手,拔剑、挥出、还鞘,一切都结束。他的手仍在剑鞘上,而另一只手抱着的雨枫纹丝不动。
猎豹忽然就有了那么一点担心。
如果他是白度的对手,他已经找出了白度致命的弱点。
※※※
小巷中无声无息地现出一个人来。
一身黑衣,已将他的身体完全融入到了夜色中去。在黑暗里,他就是黑暗,不占有一丝黑暗的空间。
如果有人从他的身边过,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他看着白度、猎豹离开,远去。
他毫无表情地向小巷另一头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现在的模样,谁也想不到他的轻功连白度、猎豹都要逊色一筹。
他动起来简直就像一阵风。
他的名字本来就叫“风”。
小巷的尽头是长街。
长街更静。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他感到了一股杀气。街道空旷,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而那股杀气却又真实地存在。
他不动,他一动,杀气就会乘隙而进。
他不能不动。杀气依然存在,前面的街道上已经缓缓走来一个人。杀气并不是他发出,但他的出现,却让“风”的心脏猛烈收缩。
这是危险将至才会有的感觉。
他的额上有了汗。
前面的人走近,是个孩子。
孩子径直走到了“风”的身前五尺远,笑了笑。
这孩子年龄不过十五六岁,他的神态却老成得很,比一些成天在青楼中鬼混的烂厮还要老成、圆滑。
他的笑容,充满了狡黠。
“风”的心更紧,这孩子能让他后脊发凉。
他忍不住就问:“你是谁”?
那孩子笑道:“我是我”。
“风”皱眉道:“你可是要找我”?
那孩子摇头:“我不找你,而是要杀你”。
孩子如此坦率,坦率得让“风”的眉头皱得更紧,只有对自己要做的事有绝对把握,才会如此坦率。
那股杀气稍缓,“风”的神情也恢复了平静。
他不知面对过多少次死亡,面对过死亡而没有死的人,不会轻易死亡。因为战胜死亡,他已成了强者。
“风”是强者。他已做好了一切应变的准备。
他看着那孩子,不信地道:“你能杀我”?
“不能。”那孩子依然坦率,“你的轻功连白度、猎豹都要逊色一筹,我更不行”。
“风”道:“我不仅轻功好,杀人的本领也好”。
那孩子点头:“我相信,你杀过很多人”。
“风”点头:“是”。
孩子道:“那你应该知道死亡是件痛苦的事”。
“风”叹息:“就算不痛苦,也没有人愿意去死”。
孩子笑了:“你也不想死”。
“风”点头:“我不想死,更不想死在你的手中”。
孩子道:“你当然不会死在我的手中,既然你的轻功那么好,又杀过那么多人,我怎么会是你的对手”。
“风”道:“那你为什么还不走开”?
孩子道:“我不能走开,就算你杀了我也不能走开”。
“风”道:“为什么”?
孩子委屈地道:“我的主人会骂我”。
“风”皱眉:“主人?他在哪里”?
孩子忽然笑了,笑得开心极了:“他当然在你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