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皇城发生巨变的事情迅速传播而出,整个天下轰动。
谁也不曾想到,那个一向被誉为大夏顶梁柱的童家居然会造反,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也太出乎众人的意料。
童家历来都是朝廷的重臣,一向是忠心可靠,不曾想那忠义面容下居然有如此野心,正可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数日的时间,整个消息如同大风过境一般迅速传开,上至高官大将,下至黎民百姓,都在议论纷纷。
一时间,整个大夏开始剧烈摇动,许多势力的主子似乎看到了时机,开始打着铲除叛逆的旗帜,四处招兵买马,不断扩大自己的军力。
谁都知道一场大风雨就要来临,从今以后,天下再难平静。
夏历八百一十三年五月十九。
童虎在控制了皇城之后,便立即拟了一封夏铁莲的罪己诏,随后昭告天下,榜中所言,昔日先皇夏仲天临死前乃是将皇位传给十三公主夏灵曦,而夏铁莲凭借阴谋手段,将十三公主和其他几位公主囚禁,企图谋害,最后是被童虎所救。
只是可惜,除了十三公主外,其他的几位公主都已经命丧夏铁莲之手,因此他这次发动军变并非是谋反,而是为了帮助十三公主正位,夺回属于她的帝位,也还了先皇的遗旨。
此召一出,天下哗然,原本天下人都不信童虎所言,认为他所说的都是为了洗白自己的罪名罢了。
但是在童虎请出了三朝元老张丞相之后,整个天下对于童虎的非议瞬间就少了许多,因为谁都知道张丞相乃是先皇最信得过的大臣,他所说的话语绝对不会假,再加上当初在夏铁莲屠刀下逃脱的大臣家属添油加醋,彻底坐实了夏铁莲谋害亲妹,夺取皇位的事实。
而同时也将童虎的谋逆大罪彻底洗白。
童虎所说的也的确是事实,古语有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而他不过是借助这个事实将自己的罪名撇清罢了,至于那个所谓的十三公主自然是自己搬出来的傀儡。
这一个消息前前后后历经半个多月才算平息下来,而皇城方面,假十三公主也正式登基,并大赦天下,封童虎为镇国公、大元帅,统领天下三军。
同时还表彰白世喜和秦凡,赞扬他们的英勇,并封白世喜为镇南大将军,秦凡为抚远大将军,让他们两人半月之后起兵讨伐夏明叛贼。
童虎这一手驱狼吞虎的确玩的厉害,在普通人看来,这并没有什么不对,天下谁都知道这次皇叔夏明起兵造反,是白世喜和秦凡两家联手将其击退的,受此封赏自然是理所当然。
而让他们再度起兵讨伐逆贼,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却知道,这根本就是童虎的阳谋,皇城中的事情根本就逃不过一些有心人的查探,只是许多人于明面上没有理由反驳罢了。
砰!
“哼!童虎逆贼实在欺人太甚。”
燕州,秦凡还在伤床上躺着,上次被童虎手下的杀手狼狈追杀,受伤严重,虽然已经养了半个多月,也只恢复了七七八八。
在看到那道圣旨之后,顿时气的怒摔手中的参茶杯,大声骂道。
下方,一名年约四旬的瘦弱男子一看,思忖片刻,便上前说道:“主公勿气,童虎此计不过是驱狼吞虎,想让我两家去与夏明火拼,他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区区小计怎能瞒过世人,我们自不理会就是了。”
闻言,秦凡端起下人再次盛来的参茶,轻抿一口,沉思片刻,道:“话是没错,但是毕竟童虎是借着假新皇的旨意,我若不遵,必是抗旨之罪,若是遵了,又平白牺牲,真是进退两难啊。”
那男子听后,想了想,再次说道:“若是为难,不妨去请白候共议,这本来也是我两家之事,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秦凡一听,想了想,摇头道:“白兄伤的不比我轻,我乃习武之人,已过半月有余,尚且不能痊愈,更别说他一介书生,我看还是去请白大小姐前来比较好,白兄此女不仅武功卓绝,且计谋过人,也许会有什么不同见解。”
说罢,秦凡想了想,随后立即吩咐下人拿来笔墨,手书一封,让人立即前去南天洲请白晴过来议事。
另一边,白世喜在接到假新皇的圣旨后,也是气的不轻,大骂童虎得寸进尺。
白晴此时也是双眉深锁,童虎这一招的确是狠,让他们不能违抗,又不能遵从,实在端的狠毒。
“爹,童虎此计明显是要我两家去与成州军火拼,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此诏断然不能应从。”
白晴很是果断,直接建议抗旨,本来她骨子里在夏仲天死后,就当大夏皇朝不存在了,更别说是一个傀儡皇帝发的旨意。
昔日夏铁莲在位之时,她还会为了父亲的忠义之心而听从调遣,如今夏铁莲已经成为了阶下囚,她根本不会再听当权者的旨意。
白世喜听后,轻声一叹,道:“当初先皇仙逝之时,皇城发生的政变我也多少知道一些,只不过我们这些身为外臣的,对于皇族内部的争权夺势实难干涉,但不管怎么说,夏铁莲终究是我们的君主,如今她被童虎囚禁,我不能坐视不理。”
白晴一听,顿时皱眉,轻声问道:“父亲言下之意,是要举兵攻打皇城吗?”
白世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顿了顿,摇头道:“尚不确定,我军刚刚遭受重创,也需要休整,此事日后再议吧,对了,叶贤侄近来在军中可好?”
话到最后,白世喜突然想起了叶寻风,随即问道。
白晴闻言,微微皱眉,点头回道:“嗯,他还好,如今升了校尉,整天都在军营中训练兵士,倒也尽心。”
白晴难得的夸了一次叶寻风,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就真正接待了他,只是出于这次救了自己的性命,有所感恩罢了。
白世喜一听,看了看自己的大女儿,顿了顿,道:“晴儿啊!爹知道你替媛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也是为了我们白家的未来,不过,你对叶贤侄也不必过于不待见,我看他改变很大,日后定会有所作为,永远要记住爹的话,勿欺人善小,不惧人恶大,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你今日所轻视的人,也许日后就会变成你所仰望的存在。”
“嗯!晴儿谨记父亲的教诲。”
白晴听后轻轻点头,只是眼底的傲气足以看出,她对叶寻风的态度,并没有改变多少,在她看来,就算有这样的人,也不可能是叶寻风。
那个人是如何都不可能成为自己仰视的人物,除非是黑白颠倒,阴阳逆转才有可能。
白世喜明白自己女儿的脾性,当下不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让她自行下去,自己则继续静修养伤,不愿再多想烦恼事。
青州。
位于大夏东北部,与北凉州一样,大部分面积常年被冰雪覆盖,是一片雪的王国,站在城墙上看去,入眼尽是一片白茫茫。
此刻,在一座小城中,一名浑身裹着棉袄大衣,戴着毛绒布帽的女子正站在公告栏之前,看着上面贴着的皇榜,眼底之中有着说不尽的惆怅和悲伤。
她正是真正的十三公主夏灵曦。
此刻的她黑发披散,遮挡了部分面容,宽厚的布帽将那绝世容颜遮掩其下,谁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穿着宽松大袄的人竟是个绝世美人。
“三姐,你怎会如此大意,你钟爱帝王之位,哪怕是从我手中夺去的,我也并不恨你,毕竟你我都是父皇亲生的骨肉,谁当皇帝都一样,我本打算从此当自己真的死了,让你稳坐江山,但我却不能让夏氏的江山落入他人之手。”
说罢,夏灵曦停顿了片刻,便转身离去,那一转身的瞬间,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好像一头沉睡的羔羊,突然露出了獠牙一般。
当初夏仲天将皇位传给最小的她,可不是因为疼爱她这么简单,这其中自有他的道理。
而天下众人也在未来的动荡时局中,明白了为何夏仲天会在九位公主中,唯独选了当时最弱小的她。
一代传奇,萧武女皇的命运就此开始转变。